阅读历史 |

第九十三章夏漪(1 / 4)

加入书签

京城入了夏。

没有预兆,没有过渡,仿佛昨日还穿着春衫,今晨一推窗,热浪便劈头盖脸地砸进来。

那种黏稠的、沉甸甸的热,混着南方吹来的湿气,将整座苏府严严实实地裹住,蒸成一只密不透风的笼。

空气凝滞不动,吸进肺里都是滚烫的,带着晒蔫的青草味。

院墙下那几丛芍药,前几日还撑着最后几朵残红,今晨再看,已全蔫成了焦褐的卷,软塌塌地贴在灼热的地面上。

槐树上的知了像是约好了,从午时起便扯开了嗓子,那声音嘶哑绵长,一层迭一层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声网,将整个午后罩在里面。

回廊的青砖地被日头直晒了一整天,此刻踩上去,隔着薄薄的布鞋底,都能感觉到那股积蓄已久的热力,烫得脚心发麻,热气顺着小腿往上爬,不一会儿额角就沁出了细汗。

林清韵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。

细棉布料子轻薄,洗过多次后越发柔软服帖,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

袖子高高挽到手肘以上,露出两截小臂染上了一层匀净的蜜色,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
领口敞着,最上面两颗盘扣都没系。

热得透不过气,方才抬手擦汗时顺手就解开了。

此刻衣襟微敞,露出一段锁骨和胸前小片肌肤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她刚在井台边压上来一桶新水。

木辘轳吱呀呀地转,麻绳绷紧,吊桶破开水面时带起一阵水花的响。

井水极凉,从地底深处汲上来,桶沿还挂着水珠,在日光下晶莹剔透。

她弯腰,双手握住桶把,有些吃力地将整桶水提起来,搁在井台边的青石板上。

水花溅出来,打湿了她的鞋尖,凉意透过布面,激得脚趾微微蜷缩。

她拿起漂在桶里的木瓢,舀了满满一瓢水,没有犹豫,仰起脸,从额头浇下。

凉意如刀,瞬间劈开满身的燥热。

水流顺着脸颊奔淌,滑过下颌尖,汇成几股,争先恐后地钻进敞开的领口。

水珠沿着锁骨凹陷的弧线往下,滑过身前正中那片最薄的皮肤,带走了黏腻的汗,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、蜿蜒的水痕,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还不够。

她又舀了一瓢,这次从肩头淋下。

哗啦一声,水花在肩颈处炸开,迅速濡湿了中衣的前襟和肩部。

薄薄的布料瞬间湿透,紧贴在皮肤上,透出底下肌肤真实的颜色和轮廓。

锁骨清晰的线条,肩头圆润的弧度,以及更往下,那隐约的、柔和的起伏。

湿透的布料变成半透明,紧紧吸附着每一寸曲线。

日光毫无遮拦地照过来,透过湿衣,勾勒出身体年轻而饱满的形态。

她闭上眼,长长舒了口气,仿佛将胸腔里淤积的燥热都吐了出去。

湿漉漉的长发被她随手撩到一侧肩头,露出整片修长的脖颈和另一侧光滑的肩线。

她用还在滴水的手背,反手轻轻拍打着后颈,那里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这酷热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,想起从前在拢翠居的夏日。

也是这样的午后,她却要春兰在地龙口放上一大盆冒着寒气的冰块,门窗紧闭,放下竹帘。

还要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打着扇,扇出的风必须是又轻又缓,不能有声响扰她清梦。

就那样,她有时还嫌不够凉,蹙着眉翻来覆去。

如今想来,竟觉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,带着种不真实的、令人脸红的娇贵。

汗透了衣裳,粘在背上,风一过,带来短暂的凉,也带来一种实实在在活着的痛快。

苏瑾刚从书院回来,换下一身长衫,穿着一身家常的月白细麻襦衫。

料子比寻常布料轻薄,但依旧穿得齐整,领口扣得严密,袖口也挽得规规矩矩。

路过西院井台时,一阵格外清亮的水声钻进耳朵。

哗啦,淅沥,滴滴答答。

在万物被晒得发蔫、连声音都仿佛被热浪吞没的午后,这水声鲜活淋漓,像一颗冷水滴进滚油,瞬间抓住了她所有注意力。

她脚步一顿,下意识偏头望去。

然后,便定在了原地。

林清韵侧身站在井台边。

长发尽湿,乌黑如瀑,被全然撩到左肩,衬得右半边脖颈和肩头完全裸露出来,皮肤上滚着未擦净的水珠,阳光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。

中衣的领口敞开着,衣襟滑向两侧,露出的肌肤比记忆里更深了一些,是日光亲吻过的颜色,泛着健康的、细腻的光泽。

水痕正从她湿漉漉的发梢、从下颌尖、从锁骨窝,不断汇聚、流淌,滑过身前那片被井水浸得透湿的皮肤。

那片肌肤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被水沁透后的珠光色,湿润,柔软,因为凉意而微微绷紧,勾勒出若隐若现身前线条清晰的轮廓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