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(1 / 3)
成国长公主刚下马车时,整个人还是美滋滋的。
但她刚跨过那道雕刻华美的木门,这位美丽的公主就懵了。
全家人都在门内跪着,跪了整整两排。
公婆自然是跪在前面的,后面还有大伯子小叔子,再后面还有大嫂子和小婶子,还有没出嫁的小姑,都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。
大伯子和小叔子还都只穿着中衣,显得非常诡异。
太阳已经下山了,每个人都跪得脸色发白,也不知道他们穿着夏天的衣服在石板上跪了几个时辰。
成国长公主就吓得惊叫起来:“阿翁阿姑这是作甚?家中出了什么事?!”
公婆就趴在地上给她磕了个头。
后面两排也赶紧跟着磕头。
“殿下容秉,曹晟品行轻贱,行止放荡无礼,事主不忠不诚,不恭不敬,该受族规严惩,”婆婆说到这里,声音就哽咽起来,“只是他如今重病,恳求由他的几名兄弟暂代受罚,待他病情好转之后,再罚不迟。”
婆婆不是说说而已,说完公公就对旁边的人说:“取棍棒来!”
“你们且等一等!快起来,快起来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!”成国说完之后才醒悟过来,“驸马重病了?他怎么会重病?他今早还说……他怎么会重病!”
这位长公主就地跑了,夕阳下她的轻纱裙摆像是流淌的金子飘起来,就这么慌慌张张地跑,整个人还是像画里走出来似的。
驸马就躺在他们那极尽奢华的卧室里,整个人一动也不动,长公主冲进去,立刻就哭叫起来。
“我只是让妹妹骂他几句,我没让她行刑呀!”
“安国殿下宽仁,”内侍小声说,“不曾打。”
“那究竟是怎么回事!”
公公婆婆也说不出口,都站在外面跟鹌鹑似的,等她飞进去又飞出来了,老两口只好说:“是这孽畜自己心虚!可咱们不能因殿下的宽仁就娇纵轻狂了,该打还是要打的!”
“既然不曾打,”成国急得也带上哭音了,“驸马到底是怎么了?”
公婆还是说不出来。
“安国究竟如何行事的?!”她说,“我去问问她!”
老两口一下子就吓得脸白了,老翁转头去看那满院子跪肿了膝盖的倒霉蛋,示意他们都赶紧退下。
老太太就拉着成国的手,走到偏房里小声说:“殿下,安国殿下承监国之任,而今天下大事都在她身上,咱们万不能再以私事惊动安国殿下。”
“可她是我妹妹!”
老太太就忍不下去这个愚蠢的儿媳了,她声音变得严肃和悲切起来:
“殿下想遭赤族之祸么!”
成国长公主一瞬间呆住了。
她从小到大,很少听到有人说要杀她满门,大宋开国这么多年,她也没听说哪家被满门抄斩。
她轻声说:“我父我兄为官家时,我心中有烦闷事,也去宫中诉过苦。”
“太上皇与先帝皆仁主,”婆婆低声道,“安国殿下心如铁石,并无亲情,她能杀兄弟,为何不能杀姊妹?”
天色晚了,亭台灯火渐亮。
屋子里的人都叫他们散了,只剩下了驸马,还有坐在窗下的公主。
她就看着驸马躺在那,看着她所熟悉的世界分崩离析。
没人告诉她这些话呀!
从小到大,她生活的世界,学习的道理,一瞬间像是都崩裂开了,她待兄弟和妹妹们自然也有亲疏远近,可到底都是她的亲人,她只要亲切地对待他们——她对每个人都很亲切,连下人都很亲切,他们也待她一样亲切。
这位身份最尊贵的嫡长公主,实在已经具备了整个大宋要求她应当具备的所有美德。
她是生活在这世上最尊贵的家族中,可她那些尊贵的亲人也依旧是她的亲人,听她关心,也任她依赖。
可忽然之间,什么就都变了。
她就坐在月下慢慢地哭,明哭到夜,夜哭到明。
哭到鸡叫五更,天色已明时,她忽然就站起来冲外间喊:
“替我备马车!”
婢女慌张地跑进来:“殿下要去哪啊?”
“我还要去艮岳!”成国长公主说,“我要同她讲道理!”
等公婆得知时,成国的车驾已经走了。
……还是驸马通知的。
驸马小声说:“我只是听她哭泣害怕,心想不如假寐……”
老两口就跌足:“出大事了!出大事了!”
公公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,说:“你我老朽何足道?不如备好白绫等使者上门,叫儿孙们逃走就是。”
婆婆听了这话,还有些不舍,他说:“咱们到底也是安国的母族……在真定也立过功,还死了几个子侄,还有,还有二十五郎……她不念旧情么?”
公公就冷笑一声:“好大的口气,替殿下效死的忠良不计其数,死便死了,稀罕么!咱们曹家那几个草芥还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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