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秦的目光,再次投向洞口之外的修行房。
前一秒仍带着淡淡笑意的神情,在抬眼的瞬间彻底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双迅速泛红的眼眸。
水光未落,却已蓄满委屈与愤怒,像是刚亲眼目睹了不可原谅的亵渎,又强行将情绪压回胸腔。
仿佛那不是失控,只剩下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隐忍。
她的肩线微微绷紧,呼吸刻意放慢,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压抑,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,就会彻底崩溃。
戏,已经就位。
而她,知道这场戏该怎么临场发挥,才能替她争取最大利益。
刺耳而醒脑的撕裂声,猛地从木墙上炸开。
薄薄的木板被硬生生扯裂,碎屑四散飞落。
裴知秦就站在那道被撕开的墙边,手里还攥着被扯断的木条与破碎的墙板。
她的呼吸明显不稳,指尖微微发颤,像是方才那一下,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她抬起头,眼眶赤红,目光却死死盯住眼前的两个人。
阿努拉与一名拥有东欧轮廓的英俊男子正衣衫不整,相互慰藉,两人听见墙上的意外时,神情显然错愕而满是狼狈。
裴知秦的神色介于悲悸与震怒之间,像是亲眼目睹了某种不可饶恕的亵渎。
她的目光里没有歇斯底里,只有被强行压住的痛心与失望
这目光,让阿努拉有些不寒而栗。
她没有立刻开口。
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被撕裂的墙面敞开着,让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,将屋内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。
"阿努拉"
她唤他的名字时,声音低得几乎发哑,像是把情绪一寸一寸地压回胸腔深处。
"原来,这就是你向我求婚的真相吗?"
最后一个字落下,她的语调并未拔高,却沉得惊人。
这般的愤怒不该是歇斯底里,而是看清事实之后,无法再自欺的冷与痛。
这是她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演技。
裴知秦缓缓转过视线,看向那名衣衫未整的东欧男子,语气压抑而克制:
"先生,"
"难道你不知道阿努拉是为了跟我结婚,才进入寺庙修行的吗?"
"你为何要破坏他的清修。"
她的手在身侧悄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
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,像是拼命撑住最后一点尊严,她把自己演成一个被背叛,被夺走未婚夫的女人。
东欧男子低声咒骂了一句,神情慌乱,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好,便想冲忙离去。
反倒是阿努拉站在原地,脸色僵硬。
一边是情感上无法割舍的男人,
一边是计划中必须稳住,安抚的女人。
他迟疑了一瞬,终究还是狠下心,迈步向她走来,
似乎准备开口解释。
就在那一刻
啪。
清脆的一声巴掌,在狭小的修行房里炸开。
阿努拉被打得偏过头去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他缓缓抬起手,抚着火辣辣的脸颊,双眼直视着她,满是难以置信:
"你怎么敢打我?"
裴知秦站得笔直,呼吸依旧紊乱,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。
她缓缓垂下眼睫,下一瞬,泪水终于失控般滑落。
声音随之颤抖,像是强撑到极限后的崩塌
"阿努拉"
"你骗了我。"
她抬起头看着他,眼眶通红,语气破碎而压抑:
"我只是你的烟雾弹,是吗?"
可能演得太投入吧!
那句话说出口时,连她自己都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,心有些疼?
她猛地双手捂住脸颊,指尖微颤,遮住了大半张脸,
既像是承受不住打击,又像是在拼命掩饰濒临失控的情绪。
"我要取消婚约。"
她的声音仍在发抖,却已不再迟疑,
那是一种下定决心之后,无法回头的颤音。
"这件事"
她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压住即将失控的情绪,
"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。"
她抬起眼,看向他,目光冷得几乎没有温度:
"也会亲自去向你父母,讨一个公道。"
"让他们知道,他们的宝贝儿子,是怎么对待我的。"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