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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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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换的,不可能有问题……”

这人应该是想撇清说军匠们的死同他们没关系,可……

“军营都揭不开锅了,哪有钱换什么厨具。”温宜一下子就听出来不对劲的地方。

“他一说这话,我看他神色不大对劲,便把锅掀了,然后在上头摸到了一层铅粉……”

温宜骤然噤声。

“我把那伙夫打了一顿,牙都打碎了,可他的嘴里没有蓝线……他们是故意的。我也是那时候才想起来这段时日他们总是做很酸的菜,其实是早有居心……”韩旭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一直是皱着眉的,“我问他是受了谁的指使,可他直到死,却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
温宜始终寂然着,像是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他,她从他皱着的眉头里,看到了他那时的愤怒与无助,却无法越过时间,给那时的他一点安慰。她只能握住他的手。

韩旭牵着她:“……我在军营里杀了人,可并不后悔,觉得是为师傅们报了仇,我也没想跑,就待在伙房里等着人来抓,可军营里头的人没等到,先等来的是方师傅。他找到我,即使看伙夫死在旁边却没说什么,只是目光很深地看着我,他没说这事怎么解决,只说不让我继续待在军器营了,让我回军营里头去。”

原先军营危险,所以方师傅才一直把韩旭带在身边,可如今,方师傅竟让他回军营里去,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……

韩旭后知后觉道:“我也感觉方师傅像是知道了什么,但他并未告诉我,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太小,也可能是因为我不过是普通人家出身的铁匠……”

再后来,新烛教入关,叛军来势汹汹,定军营拼死抵抗,却因为早在那场大雪里元气大伤,无法抵挡,甚至连军器营的人也都死在了里面。

铅丹之事后,剩下的军匠不过十人,这里头只有方戟逃出来了,还遇上了来找他的韩旭——就像当年方戟不顾众人阻拦前来找他一样。

可就算是逃出来,方戟也早已是强弩之末,支撑不了太久。

他临死前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,只求韩旭把他安葬了。

“我还挺想回家的,虽然我知道怕是不行了……你就把我葬在这儿吧,这里有我最好的作品,我同它葬在一起,也不算白来一场人间。”

韩旭叹了一口气,像是想要把心中的沉痛都叹出去。温宜站在他身旁,握着他的手用了点劲儿,像是想要给他一些力量。韩旭捏了捏她的手算是回应:“新烛教一事之后,军中死伤过半,军匠几乎全死了,我从前相熟的人一个不剩……没了方师傅的庇护,新来的小将看我长得人高马大却总窝在后头很是不爽,就把我调到了前线打仗,就这么打了一年多,战事逐渐平息,军中换了一批将,人也换了一批,我倒是可以回家了……”

是啊,韩旭可以回家了。

如今方师傅也该回家了。

残云断雨,悠悠往事,只付东流1。

两人把方师傅的衣冠安葬,香烛幽幽,细雨连绵,纸灰落入泥泞地,过往随风似水流。

韩旭将方师傅的发冠葬下,又从箱子里将那身棉衣拿出来的时候,还能闻到上头那股浓重的血腥气,可韩旭和温宜的面上却没有半点嫌弃之色,他拍了拍衣衫,像是在替他掸去尘土,也掸去过往的一切旧事。

可就在他准备将它葬下去时,温宜突然说:“等等。”

韩旭回头看她。

“……这衣裳声音听着不大对。”

温宜走过去,把那身棉衣看了又看,也跟着上手拍了拍:“这衣裳是棉的,年头久了会板结发硬,但拍起来的声音该闷沉沉的才对,不该这么脆……你听——”她说着又拍了两下,掌下传来干枯的簌簌声,像在拍一张陈年旧纸。

韩旭听出了温宜话里的意思:“你说这里头可能有东西?”

温宜凝着眸,没有马上回答,手指沿着衣缝捻过去,反复了好几次,才在靠近腋下的位置摸到了一处棱角,她倒着摸回来,在感觉整件棉衣的左胸口里头都有一层不易察觉的东西:“好像有纸在里头……”

韩旭顿时严肃起来,凑到温宜所指的位置——正是方戟肋下中刀的那一截,时隔几年,血色早已干涸,在灰扑扑的棉布上洇开一片暗褐。

他们没有继续下葬衣冠,而是选择下山。

韩旭给了里正一大笔钱,麻烦他们帮忙打理方家的祖茔。

回到并月堂之后,温宜寻了把剪刀将棉衣剪开,里头的棉絮很厚实,温宜一点点挑断线头将里头的棉絮扒开,紧接着便摸到了一处与棉絮截然不同的手感。

她顿住动作,改用手剥,终于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面——上头洇着大片的血迹,与棉絮黏得严丝合缝,稍一用力怕是就要碎了。

韩旭蹙着眉看了许久,试图借着烛光分辨纸上笔画,却什么也没看出来:“是不是没用了……”

“能看。”温宜将那团裹着纸的棉絮整块剪下来,铺在桌上,“我来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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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大理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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