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(1 / 2)
胡黎嘴角疯狂抽搐。他很想提醒王爷一个词,叫做认贼作父。
但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算了,惹不起。
他眼珠一转,忽然想到什么,贼兮兮地凑近王爷:
王爷,您要认他当义子,也不是不行 您看,这认亲,总得有点表示吧?比如您钱庄里那些 他搓了搓手指,做了个钱的手势。
王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面无表情地看了胡黎一眼,然后干脆利落、掷地有声地吐出一个字:
滚。
本王的钱,还是本王的。 想都别想。 他补充道,重新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胡黎:
小气鬼! 果然,王爷的钱,跟王爷的人一样,难搞。
这皇位他坐的了,我难道坐不了?
王爷晏明澈说要认荀梨做义子,并非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的玩笑。
他似乎真的把这事放在了心上,没过几天,就找了个由头,再次来到胡黎家,并且坚持要单独和荀梨聊一聊。
胡黎拗不过他,只好把荀梨从药房找出来,用眼神示意他小心说话,别惹毛这位爷,然后不太放心地退了出去,守在院子外,竖起狐狸耳朵偷听。
屋内,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
荀梨坐在轮椅上,小脸绷得紧紧的,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,眼神垂着,盯着自己的膝盖,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和不情愿。
当王爷亲口、正式地提出要认他做义子时,荀梨猛地抬起头,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,那表情,简直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、最荒谬的事情,甚至带着愤怒。
胡黎在外面已经开始琢磨着万一荀梨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,自己要怎么冲进去打圆场了。
王爷晏明澈却似乎对荀梨的反应并不意外。他没有生气,也没有摆出王爷的架子,反而走近了些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荀梨那刚刚长出一点毛茬、还显得有些扎手的头顶。
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 王爷的声音不高,却很清晰,你觉得,我是那个人的儿子,身上流着他的血,对吧?
荀梨身体颤抖了一下,没有回答,但眼神里的恨意和戒备更加浓烈。
王爷叹了口气,收回了手,背对着荀梨,看向窗外,声音里透出一种与平日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、淡淡的疲惫和疏离:
我和他,不一样。 或者说,我也没觉得自己和他有多像,多亲近。 他以前或许算是个明君吧,至少年轻时,也做过些利国利民的事。但现在,他老了,身体不好,疑心病重,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古怪。宫里宫外,因他一时喜怒而无辜丧命的人,不止你们巫溪一家。
他转过身,重新看向荀梨,目光坦然而平静:
荀梨,我愿意补偿你。 不是替他,是为我身上这个姓氏,为这无法切割的血脉带给你的伤害。你认我做义父,我绝不会亏待你。你在荀家很好,胡黎和荀砚对你恩重如山,我比不了。你可以继续姓荀,不必改口,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一种约定。
我知道你以前叫巫溪。 我也知道你们家的事。那是一桩冤案,彻头彻尾的冤案。 所以, 王爷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郑重,无论你是想有朝一日,为家族平反昭雪,还是心中存有别的念头,想要讨回些什么,只要你认为那是你该走的路,我支持你。 至少,在我能力范围内,我不会成为你的阻碍,甚至可以提供一些便利。
荀梨一直沉默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惨白抗拒,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茫然。
他似乎没料到王爷会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这番话里,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,没有虚伪的同情,甚至没有为他父皇的开脱,只有冷静的陈述和坦然的承认。
当王爷说到我支持你时,荀梨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过了许久,荀梨才低低地问了一句:你不是他的儿子吗?
王爷露出一个笑容:
理论上,确实是。血缘上,抹不掉。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但我和他,不熟。真的。我生母位份低,不得宠,我小时候在宫里,过得也挺苦的,没人理会。后来离京就藩,你以为是我那些受宠的哥哥姐姐们好心?不过是因为我合适性子散漫,看着没什么威胁,正好可以用来体面地打发一个皇子出京,彰显天家兄友弟恭罢了。 他们把我当工具,我和他们,和宫里那位,都没什么情分可言。
这番近乎自曝其短的话,彻底打破了荀梨心中皇子王爷必然养尊处优、父子情深的固有印象。
他呆呆地看着王爷,这个在他印象中总是带着点纨绔懒散、却又在某些时候显得深不可测的男人,此刻身上竟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宫廷阴影。
良久,荀梨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瘪的音节:
哦。
他没有说好,也没有叫义父,但这个哦字,以及不再那么尖锐的抗拒姿态,已经代表了一种极其勉强的、暂时性的默认。
他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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