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婆婆嗑CP(1 / 2)
陈婆婆的士多重新开起来的时候,已是深秋。
檐下的木梁还留着当年炸弹震裂的细纹,半间铺面收拾得干净,油盐酱醋码得齐整,檐下摆张磨得发亮的竹凳,三花阿花的猫窝就搁在脚边。
老了觉少,阿婆每日天刚亮就拉开铺门,坐到日头斜西,看着巷口人来人往。偶尔有老街坊坐下来歇脚,聊起逃难时走散的亲友,叹两口气,又接着择菜过日子。
这天午后正择着菜心,巷口慢慢走过来两个人。
前头的穿件素色暗纹旗袍,头发梳得齐整,步子还是稳的,腰杆依旧挺括,只是眉眼间比当年少了几分锋利,多了点软和。后头的穿西式裙装,手里拎着菜篮子,微微侧着身,半步不落地跟着,时不时偏头跟身旁人说句什么,惹得前者斜睨一眼,嘴角却没绷住。
陈婆婆手里的菜顿了顿,跟着就笑了。
是八妹,还有她家阿香。
一晃九年,居然真的又搬回大院长住了。
她头回见阿香,是十八年前。那时候谭巧音刚接下祖屋大院,二十来岁的年纪,骂起人来整条麻石街都听得见,街坊邻里都敬畏着喊一声八姑。
那天天色昏黄,小姑娘站在八妹身后,巴巴地望着她。八妹抱着手臂走进大院,眉头皱着,嘴里硬邦邦扔一句“我不是你妈”,末了走慢了两步,把人拎进趟栊门。
往后阿香就常来她的士多。
起初怯生生的,攥着两个铜板,踮着脚够柜台买酱油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付完钱转身就跑。
谭巧音总在廊下站着,抱着胳膊等,嘴上不说,目光却一直跟着那道小身影。
有次买粗盐,小姑娘走得急,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差点摔下去。谭巧音刚好从药行回来,几步跨过去扶住,嘴里骂着“走路不带眼睛”,手却牢牢攥着人胳膊,一路半拎半扶地回了大院。
陈婆婆坐在檐下摇着头笑。
她看得多了。
看阿香慢慢长开,放学就蹲在士多门口的石阶上写作业,眼睛总往巷口瞟,看见谭巧音的影子就立刻收了书本跑过去。
看起初还不敢牵手,只敢悄悄拽着旗袍后摆蹭路,后来胆子大了,敢扣住人家手腕,扣得紧紧的,谭巧音挣两下挣不开,也就随她去了。
后来阿香夜里偷偷溜出来,在她这儿买两块杏仁饼揣在衣襟里暖着,跑回大院塞给谭巧音当夜宵。
小姑娘的心思,都藏在亮闪闪的眼睛里。
陈婆婆活了大半辈子,哪能看不出来。只当是孩子自小没依靠,黏着养母,相依为命的人,亲些也应当。
变故是阿香十八岁那年。
春末的日子,阿花闹猫,整夜整夜地叫。谭巧音夜里算账总被扰得烦,路过士多提过两句,说这猫叫得人心慌,吵得人睡不踏实。
过了两天,阿香放了学就蹲在猫窝边,盯着阿花看了快半个钟。
陈婆婆正给猫顺毛,顺着后背往下拍,拍到尾根那里,阿花就安分了,呼噜呼噜地往人手边蹭。
“婆婆,”阿香声音低软,“它这样……拍一拍就舒服了?”
“是啊,猫闹春难受,顺着拍拍就安稳些。”陈婆婆笑着说,“畜生嘛,都这样。”
阿香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久,才抬头看她。
少年人眼睛亮,藏着点不好意思,又藏着点笃定。
“婆婆,以后你见了我妈咪,顺便跟她说说这个法子呗。”她挠挠头,“她夜里听见猫叫总睡不好,知道怎么回事,兴许就不怕了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句:“我也想养只猫,你帮我跟她说说,猫都这样,不是什么怪事。”
陈婆婆当时应了,心里只当是孩子心疼养母,体贴入微。
过后见了谭巧音,随口提了两句拍猫的法子,谭巧音皱着眉听,“嗯”了一声,也没多说。
她那时候还没往别处想。
真正明白过来,是那年夏末的雨夜。
雨下得细绵,裹着潮气,她正准备合上铺板,往巷口扫了一眼。
路灯昏黄,雨丝裹着光,朦朦胧胧的,两个人影站在大院门边。八妹像是赤着脚,头发散着,兴许是喝了酒,站得有些晃。小姑娘低着头,往前凑了凑,两个人影迭在了一起。
起初八妹往后躲了一下,还往巷口瞟,像是怕人看见。
后来就不躲了,仰着头站定,手轻轻抓着对方的衣襟。
陈婆婆悄悄收回了视线,轻手轻脚合上了铺门。
心里先是惊了一下,跟着又慢慢平了。
才知道那总追在谭巧音身后的目光,试探着握住的双手,还有蹲在猫窝边认认真真问拍猫法子的模样。
原来如此。
那些藏了好几年的心思,从来不是对养母的依赖。
她活了一辈子,什么没见过。
一个孤身守业的女人,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,守着个大院熬日子,一个不肯嫁,一个不肯走。
旁人看着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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