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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九(5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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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步上前:“转过头来。”

老宦官凝滞了许久,无奈转身,行礼时身子弯的几乎要垂下去,“见过裴少相。”

卢绘看见这人的脸,轻轻咦了一声。

——明明才三四十的容貌,头发却已花白,眉目间隐约可见当年的英俊,然此时他身躯佝偻,周身萦绕着一股衰朽愁苦的气息,左颊上还有一处两寸宽的菱形胎记。

裴恕之眼神清明:“本相见过你的画像——原来你没死,躲在这里了,严保方。”

严保方惊惧的嘴唇不住颤抖,噗通一声跪倒:“小人这些年苟且偷生,在宫中日夜操持杂役。况且少相入仕时,堂兄业已伏诛,小人与少相并无仇怨,求少相大人大量,绕小人一条贱命吧。”

裴恕之笑了笑,“能逃过一死是你的造化,也罢,你自去当差吧。”

严保方如蒙大赦,再叩一首后飞奔离去。

卢绘皱着眉头看假舅父满眼笑意,“你怎么笑的一脸不怀好意。”

“怎么说话的!”裴恕之横了她一眼,边走边道,“你以为他是谁——当年‘七獠’之首严俊晖的堂弟兼心腹。”

卢绘倒吸一口凉气,连忙跟上去追问,“如此奸贼为何还活着?不是说严俊晖早就被处死了么。”

“因为他戴罪立功了。”裴恕之似笑非笑,“他将严俊晖私底下的勾当和盘托出,叫陛下能将严俊晖明正典刑,而非私下处死。”

他回头,望着严保方离去的方向喃喃着,“我还当他被流放了,原来是躲在宫中。”

卢绘小声道,“净身做宦官,还不如流放呢。”——她隐约知道知道阉割对于男子而言是件极其恐怖之事。

裴恕之瞪眼过去,“你知道什么,他当年没少帮着严俊晖作恶,后来没了依仗,你以为他能活着走到流放地?不知多少人恨不能生啖其肉!躲在宫中,才能安稳的多活几年。”

他凝思了片刻,继而笑道,“绘绘,你说在宫宴中下毒的会不会是这家伙?”

走在前头的卢绘打了个趔趄,“少相你行行好,就算想找替死鬼也找个像样的吧,严保方根本没去过九洲池苑,怎么投毒啊!他为了活命连宦官都肯当,投毒岂非自寻死路?”

裴恕之一脸遗憾,“是么,太可惜了。”

他嫌弃的看了眼天光,“午后日头太盛,晒的我眼晕,你也回去歇个午觉吧。”

卢绘莫名其妙,“你晒的眼花,为何我要歇午觉,我又没晕。”

初春日光和煦,照耀着世间万物萌发,裴恕之在暖阳下笑的情态万千,“反正你也不愿看他们审问人犯——我们回家吧,我教你写飞白。”

卢绘被他笑的心神荡漾,不明所以的欢喜起来,心口像扑腾着一只鲜活的雏鹰,急欲挣脱束缚飞出胸腔。

她咽下口水,觉得自己被勾引了。

虽然假舅父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,但她觉得他笑的那么动人心魄,眼角眉梢仿佛生出千百根钩子来——这分明就是勾引啊!

好罢,这么想委实太像登徒子了,要被张伯父逮去蹲大牢的。

不过飞白未必得在沐香斋教吧,先将人拐回鹿野堂,待她扑上去多亲他几口,说不得他考虑的时光又能缩短些许。

她笑眯眯的凑过去,“裴恕之,我们回鹿野堂写飞白吧。”

裴恕之皱眉,“你怎么笑的不怀好意,为何不去沐香斋写?”

卢绘也不解释,只可怜兮兮的咬唇看他。

裴恕之被看的脸上一热,清清嗓子,“也行,鹿野堂中也有书房,不过你不能乱翻我的东西。”

卢绘心道哪个有空翻你的书房,她甜甜的挽住他的臂弯,“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。”

裴恕之看她笑靥如花,很顺当的略过了两人之前的争执,居然点头道:“你素来乖巧听话,以后也要乖乖……”

还没说完,前方忽本来一名宦官,远远就喊了起来,“裴少相留步…卢司直留步…”

裴恕之便驻足等待。

宦官奔到跟前,深深作揖拜倒,上气不接下气道:“呼呼…呼…小人是奉命传话的…好不容易才找到您二位。卢司直,你要的东西已备好了,魏国夫人叫你得空了就去拿…”

卢绘欣然道答允:“这么快呀!多谢魏国夫人了,也多谢你啦。”

这宦官传完话便告退了,徒留二人面面相觑。

裴恕之闭了闭眼:“……这究竟,是怎么一回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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