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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外人如何揣测双生女的事情,总归没有太传到民间,许是安氏刻意在外面压了下去。

灵帝为此事重重罚了安贵妃,停了贵妃宫里的例份,又从安氏手中讨了几屋珍贵的宝物。

安贵妃向来华贵的发饰散乱着,帝王的床榻之下,她含恨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上。

安贵妃,名芸菲,当今丞相安苏荀的亲姐,与齐灵帝李茂林成婚十八载,未有过一日的夫妻情深。

她不似明娴和淑嫔那般身量娇小,性格温顺,反而因着家世和长相她十分自傲。

未出阁前,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,身形高挑,在一众世家女子里格外惹眼,长腿衬得整个人亭亭如一株寒玉修竹。性格张扬,喜爱骑马打球。瞧你的时候眉峰微微扬起,似乎有些看不起人,可又长得十分漂亮,艳而不俗,叫人难以指责。

那时的安芸菲,生父是先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兵部侍郎,是先帝出兵陈国最沉重的一把阔刀。

要费力才能使用,也许会重得让手腕脱力,可一旦砸到人,效果却很好。

李茂林不爱这样的女子,不够顺从,不够较小。作为天下之主,他想要掌控所有的事情,包括随心所欲地折断一截长竹。

岁月更迭,她今年三十二了,岁月的消磨将她少女时候的明媚淬炼成了狠厉的毒。养尊处优的生活下,其实并不显老,可是李茂林会说:“你和那些刚进宫的小姑娘们较真什么?多大岁数了。”他不是不懂这句话的伤人,他只是不想让她舒心。

年少时他说太子妃安芸菲不够懂事,不知礼节,如今双双过了而立之年,他便嫌弃安贵妃不够年轻漂亮。

可是,安芸菲在内心怨恨地想,难道不怪你吗,太子殿下,陛下?

她是先帝下旨娶得太子妃,在灵帝登基后却只当了贵妃,无论她如何流泪哀求,无论他的弟弟如何施压,李茂林始终不愿。

哪怕,你告诉我,你有心爱之人想立为皇后呢?而不是让天下人看我的笑话,看皇帝对我的薄情。

李茂林觉得安芸菲像他的母后,先帝的皇后——那个女人在李茂林年幼时暂代朝政,管教颇严,甚至幼帝成年后也不肯让权,极度热爱权力。在他记忆里,年幼的李茂林需要抬头才能仰望太后的下巴,多么高大的姿态,像是难以翻过的高山。

太后死后,他才恍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其实也没有多高,只是自己当年太矮了。可阴影如此,他便不喜欢轻轻抬头便能对视上双眼的高挑女子,他需要安芸菲跪着。

林氏母女的事情,他并不多在乎,一如当初被李长风为难的皇弟和她的生母,灵帝并非爱那个女人以至于旷了安贵妃的寿宴,只是想羞辱她,只是随手点了个女人的名字罢了。

此刻,他面露嘲讽,坐在窗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安芸菲的跪姿,修长的脖颈弯了下去,长发散落,露出那双不肯认输的眼,似乎满藏恨意。

“贵妃,”他轻佻的抬起那张看了十多年的脸庞,平日的雍容华贵尽没了,木着一张脸倒有了几分冷美人的姿态,一点也不像那个作威作福、行事猖狂的贵妃,“是你将风儿教得如此下作,不知礼数。”

灵帝语调轻柔,指尖压过那道唇,似乎十分痛苦和惋惜的样子:“你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,让风儿去作践自己的妹妹呢?”他将这事说成安芸菲的私欲,本是为了刺人,却见她神情不变轻轻吐出几个字:“陛下,您的私欲呢?”

若您不是为了私欲,为什么多年来不惜在外人面前将我的脸面践踏在地,你还惧怕着太后吗?在太后故去那么多年后,她还是您的噩梦吗?

安芸菲心态极度扭曲,不知是李长风这事刺激了她还是怎的,往日她伏低做小只为灵帝一个笑颜、一句好话,甚至挨打了也不愿去怪,恨过疼过了又想要去讨好。她忍不住自嘲哼笑一声,自己是如何轻贱啊?

风儿是她的儿子,是她怀胎十月忍痛生下来的独子,是陪伴她深宫的宝贝,她怎么会为了私欲让他作出这种事情呢?可事实上,安芸菲刻意地忽略了自己当时的酸意。当儿子长大,长得愈发和丈夫像,偏偏又同她亲昵,爱她这个母亲,用相似的脸安慰他、心疼她,用仅到咫尺的距离为他的脸蛋擦药,愈变英俊的眉眼里全是疼惜,他轻轻说:“阿娘,你放心。我不会再让爹爹这么折辱你了。”

灵帝许久未被人如此挑衅地提起先太后了,震怒之下,斥令安贵妃闭屋反省一年,安芸菲和李长风身边除了心腹通通换了一批,只为了监禁二人。

安贵妃穿着一身褶皱杂乱的宫装,昂首挺胸地领罚回宫,再也不会顾忌宫人们低头时交换的意味不明的眼神,不去像他们背过身后的窃窃私语。

她面色沉静如水,看不出什么神色,心中只有一个想法:为了风儿,她愿意舍弃任何人任何事,哪怕是……

她渴求多年的夫君。

李长风禁足期间,身边的两名安氏子弟的伴读被送出了宫,灵帝令礼部重新挑了一群品德好、学业优的李家宗旨子弟做伴读。

消息灵通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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