垒墙头的太爷爷(1 / 3)
我叫张铁豆。
我的太爷爷是个大英雄。
太宗派他去和承元国打仗,临走前说,立了军功就回来。可一去,就是几十年。
从小到大,奶奶一直跟我讲他的故事。她还说,我和太爷爷长得最像,长大后也一定会成为他那样的大英雄。
出生那年,我爹娘饿死了。奶奶带着我来到承元国,寻找太爷爷。曾经的战场建起了一座镇子,名叫青柳镇。我和奶奶靠着祖传的臭豆腐手艺在这儿扎了根,有空就四处打听太爷爷的消息。
一年又一年过去。我八岁了,能帮奶奶干活了。奶奶的头发白了,背也越来越驼。太爷爷还是没找着。
老战友们说他牺牲了,可埋在哪儿,没人知道。
我不敢告诉奶奶。我不伤心——我没见过太爷爷。可我害怕奶奶哭,就像每个夜晚那样,她的枕头总是湿的。
我的心为什么堵堵的,我也不知道。
一天清早,奶奶在灶房里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。她的眼睛哭花了,视力不好,可我看清了——地上躺着一块青砖。
真奇怪,灶房的墙好好的,哪儿来的砖?我扔了出去。
过了几天,砖又出现了,比上次还多了两块。又过了些日子,那些砖垒成了一堵墙的形状。偶尔,到了夜里,还能听见一个男人的歌声从灶房传出来,调子很欢快。
奶奶病倒了。我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,我得撑起这个家。
我攥着木棒守在灶房门口,好几个夜晚,等着里面的东西一出来就把他打跑。
可我没等到它出来。
却等来了两个伸长了脖子往我家灶房里张望的怪人——
“所以,你家这个现象……几个月前就有征兆了?”
谢无忧摩挲着下巴,蹲在灶房门槛上,“一不谋财害命,二不作祟,光垒墙的鬼怪,你听说过?”她转头看向柳南池。
柳南池摇头。
“还有别的异常吗?”
张铁豆想了想,也摇头。
“难办,是妖是鬼都搞不清楚。”谢无忧挠挠头,“你家里有黄符吗?我今天出门没带装备。”
“原来你是大师?”铁豆眼睛一亮,站起来,“我家门头上挂着一块辟邪镜!要是需要,我现在就爬上去摘——”
“不了不了,那玩意儿没用。”谢无忧摆手,“朱砂……或者鸡血和糯米,有吧?我先画道镇魂阵把它稳住,等改日带齐了装备再想办法。”
铁豆闻言,噔噔噔跑去取来了糯米,又不知从哪儿抓了只大公鸡。
公鸡气势汹汹地扑腾翅膀,谢无忧被它啄了一下手背,哆嗦着缩回来,对柳南池使了个眼色:“你来取血,鸡冠上划一点就够了。”
柳南池用指甲在鸡冠上轻轻一掐,挤了两滴殷红的血珠滴入糯米碗中。谢无忧就着鸡血和糯米在灶房门口画了一圈阵符,阵光沿着纹路流动,燃起一圈薄薄的火苗。
火苗跳到半人高时,墙根底下的垒砖声停顿了片刻。谢无忧刚松了口气,便看见泥地上凭空多出一串脚印,慢悠悠地走到阵法边缘,然后——一泡冒着热气的尿哗啦啦浇在火线上。
“嗞——”
火灭了。歌声若无其事地重新响起来,砖头垒得比刚才还快了些。
谢无忧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岂有此理!”
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。她咬着牙结印,念了一段超度咒,垒砖声没有停;又换了一段驱邪咒,还是没停;再换镇压咒、退煞咒、送葬咒——砖头反而垒得更快了,“咔嗒咔嗒”地往墙上摞,像是在嘲笑她的所有手段。
谢无忧蹲在墙角,揪着头发怀疑人生。
“没关系,”铁豆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,“天一亮它自己就消失了。”
谢无忧长长出了一口气,扶着膝盖站起来。“我回去想想办法。”她转头看向铁豆,“你奶奶的病……”
“已经好多了。”铁豆挺了挺胸膛,“姐姐你放心,我是男子汉,能照顾好家里。”
谢无忧看着他那张瘦削的小脸和眼底下浓得化不开的黑眼圈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样的!明晚我再过来。”
回去的路上,谢无忧越想越憋屈。
“你说……那个鬼到底什么来路?我的咒怎么一点用都没有?”她踢着路边的石子,石子骨碌碌滚进沟里。
柳南池走在她旁边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可以运功让他魂飞魄散。”
谢无忧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算了。它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就垒个墙头唱唱歌,直接把它打散了……也太残忍了。”
柳南池看了她一眼,没再坚持。
“话说回来——”谢无忧忽然放慢脚步,斜眼看他,“你不会能看见它吧?”
柳南池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从头到尾都能看见?从在灶房门口就开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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