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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(1 / 2)

众人这才回过神来,有人想帮着搀起樊净,帮着他脱下沾了硫酸的衣服,樊净疼得轻轻吸气,那人便不敢再动樊净。

司青不耐地伸手,动作粗暴地扯开樊净的衣服,夏天的西装轻薄,接触到硫酸的皮肤已经烧掉了一大块皮。

皮肉被烧焦的气味充斥着鼻腔,司青的心脏和肺部一齐抽搐着,他透不过气来,可又清楚地知道,自己不能倒下。所以,他的手虽然发抖,此刻却出奇地镇定,一瓶又一瓶冷水向伤处不断冲洗着。

樊净却突然抬头,神情紧张地问,“怎么了?是不是哮喘?”

之前受伤留下的病根,被关在废弃厂房的那晚,断裂的肋骨刺入肺部,感染引起的高烧,后遗症便是不定期发作的哮喘和癫痫。

随着时间的流逝,伤痛渐渐平息,即便是发作也很轻微,司青早就不当回事了。可樊净却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,抓住司青的手,毋庸置疑道,“不用管我,你快去吃药。”

负责人战战兢兢地凑上来,还想着拍樊净的马屁,道,“郁老师,要不还是听樊总的吧。”

司青铁青着脸,反手一巴掌拍在樊净的脸上,夺过一瓶冰水浇了上去。樊净被冰得直哆嗦,可被司青细细的胳膊按着,乖得简直像个鹌鹑。

负责人的肠子都悔青了,这两人,哪里都不对劲,哪里是仇敌,简直是樊净上赶着去舔那郁司青。

在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,出现这种变故,这已经说明这场活动的安保,甚至可以上升到主办方的管理出现了很大的问题。而樊净受了伤,更是令事态升级。

更不用说,之前还当着樊净本人的面儿,自作聪明地说了人家心尖儿上的宝贝的坏话。

负责人瘫坐在地,眼前一黑,一切都完蛋了。

浓硫酸威力巨大,樊净后背被烧掉了一层皮肉,不过好在施救及时,且处理方式科学,只需静养,暂时不用植皮。

因为麻药的缘故,樊净睡得很沉,司青蜷缩着躺在床边的沙发上,听着樊净有些粗重的呼吸声。

他的心再也安静不下去。他已经很久,没有这样安静地望着樊净,他描摹着樊净的眉眼,突然发觉五官不复从前凌厉,头上竟然也生出几根白发。

心中突然涌上了疲倦,无边无际的疲惫吞没了他。

他伸出手,和樊净搭在床边的手缓缓交叠。

“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司青看着樊净昏沉的眉眼,轻声道。

“当初不该遇见你的。”

那晚樊净睡得很沉,药物里带着安眠的成分,醒来后,一切都没有改变,但生活里关于司青的那部分,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。

他在清晨醒来,随后见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。司青就安睡在他枕边,以一个扭曲的姿势靠在床边,右手搭在他的手上,十根手指形成微妙的交错。

这个姿势睡觉不会舒服,樊净撑着身子坐起,想要把人抱到床上去,却牵动后背的伤处,疼得直抽气。

发出了些声音,司青已醒了过来,他摸了摸樊净的脸,樊净连忙将脸凑上去,木头一样不敢动弹,“不发烧了。”司青说,“我帮你洗漱。”

司青揉了揉眼睛,支着头上翘起的呆毛进了浴室,不一会儿捧着一条温热的毛巾给樊净擦脸。

眼睛,鼻梁,脸颊司青的动作很轻柔,樊净养着脸,享受着司青难得的柔情。睁眼,闭眼,再睁眼,面前的司青和曾经的司青重叠了起来。

不论再位高权重,只要在商界,免不了喝酒应酬。樊净酒量很好,也难免有喝醉的时候。

呕吐、踉跄、行走不稳,喝酒后人人平等,世界首富也可以和天桥下的醉汉一样狼狈,可是司青一次也没有对他的醉酒表现出厌烦。

和司青“在一起”后不久,他喝醉了酒,但也没有醉到完全丧失理智的地步。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,享受着司青在他身上细细碎碎地忙碌,清甜可口的蜂蜜水滋润着肿痛的喉咙,鞋子被脱下,双脚浸泡在热水里,热气从脚底一直窜到胃里,温热的毛巾敷着额头。

他闭着眼睛想,这个小鸭子很会伺候人。

他想看司青的样子,于是睁眼。

于是他瞧见了司青眼里毫不掩饰的温柔,这个小鸭子居然在心疼他。

那时候他只觉得可笑又新鲜。

可多年过去,人事已非,他始终带着赎罪的心踽踽独行,就在他以为,那样唾手可得的温柔已经永远消逝,曾经的伤害如同一场大火,焚毁了司青全部的爱意。

司青重新和他在一起,是对人生反复无常的厌倦与疲惫,是被道德和责任感绑架的无奈。他在余烬中苦苦找寻着一点,属于他的,曾经燃烧过尚未熄灭的热情,可那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
就是在这种绝望的时刻,他在司青的眼神里,重新寻到了爱。

可就好像一个悖论,就好像物理学中的双缝干涉,司青眼里的那点儿温柔的火光,很快消散不见。即便爱意稍纵即逝,也足够在樊净心中掀起轩然大波。

樊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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