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,晴雯姐姐因病得难受,脾气比往日更暴躁了,方才在房里又是骂又是怨的,说那诊脉的大夫是个庸医,专会骗人钱,花了二两多银子,连一剂好药都买不着……”
“那些丫头见不好,都躲出去了,我没躲过,才被派来干这差使,我还想着,回头这膏子药不顶事,晴雯姐姐又该骂了。”
众人听的都笑了。
…………
待宝玉披着雀金裘回了屋,晴雯已吃了药,在暖阁上躺着,宝玉问道:“可好些了?”
晴雯道:“才刚吃了一丸林姑娘给的药,发了汗,总算舒服些了,可见,外头的大夫都是欺世盗名,专骗人家钱的。”
宝玉笑了笑,看房里除了晴雯,一个人也没有,纳了闷,道:“其他人都去哪儿了?”
晴雯皱眉道:“那些丫头都被我撵出去了,至于麝月,刚被平儿叫走了,两人在那屋鬼鬼祟祟的,必是说我病了不出去。”
宝玉劝道:“平儿不是那样的人,何况她并不知你病,大约过来看你们,恰巧遇到你病了,所以把麝月叫出去,问你的病情,这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晴雯道:“问就问,我只疑心,为何要瞒着我。”
宝玉笑道:“你且等着,我从后门出去,在窗下听听她们在说什么,回来再告诉你。”
说着,果然从后门出去潜听了。
屋里头,平儿和麝月正在悄悄说话。
麝月看着平儿腕上戴的一对虾须镯,问道:“你是怎么找回来的?”
平儿道:“自那日洗手不见了镯子,二奶奶就吩咐各处的妈妈们,让小心访查,我们本疑心邢姑娘……咳咳……疑心邢姑娘屋里的小丫头,大概眼皮子浅,没见过好东西,再不料定是你们这里的。”
“那日二奶奶不在,你们这里的宋妈妈去了,拿了这只镯子,说是小丫头坠儿偷起来的,被她看见了,来回二奶奶。”
“我想,前两年有个良儿偷玉,现在又来个偷金的。宝玉听了,必有一顿气生的,所以我嘱咐宋妈妈别跟宝玉说,总别和一个提起,不然,老太太要生气,袭人和你们面上也不大好看。我就回二奶奶,说那镯子褪了口,我去芦雪广路上,掉在草根里,雪深了没看见,今儿雪化尽了才发现,还在那儿,黄澄澄的照着日头呢,我就拣了起来,二奶奶也就信了。”
“总之,你们防着她点,别把她唤出去使唤,等袭人回来,你们使个法子,把她打发出去就完了。”
宝玉听了,转头悄悄往回走。
才刚至里屋,黛玉不知何时过来了,和晴雯正说着话,晴雯看见宝玉,问道:“她们在那儿蟹蟹蛰蛰的说什么?”
宝玉脸对着晴雯,两眼却瞅着黛玉笑,口里道:“一会儿再给你说。”
黛玉便从杌子上起来,跟宝玉到了外间熏笼上坐着。
宝玉便将方才偷听的话告诉黛玉,悄悄道:“按着咱们之前推测,那金镯子应掉在芦雪广柜子底下,怎么又落到了小丫头坠儿手里?”
黛玉稍微一想,就明白了。
那天在芦雪广,宝玉拿了红梅回来不久,各房派丫头来送添补衣服,袭人也派丫头来给宝玉送半旧的狐腋褂。
当时,袭人派来的丫头就是坠儿。
坠儿送了衣服,李纨看了,便叫住她,收拾了两碟果子让坠儿带回去,给袭人吃。
这一来一回的两趟中,坠儿必是没有机会拿金镯子的。
但贾府的规矩,为了防止东西丢失,杯盘器皿从哪个地方取,就要再送回哪个地方去,坠儿拿着芦雪广的碟子回去,必得再去一趟芦雪广还碟子。
她定然是在还碟子的时候,偷偷取走了柜底下的金镯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