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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放在浴缸边缘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
赵鸣枭:食唔食宵夜/吃不吃宵夜
何咏慈眯眯眼,不悦地顶腮,水珠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,将屏幕打湿。
狗皮膏药!
何咏慈修长手指划过屏幕,冷嘲热讽回复:赵生贵人多忘事喔,咁快就5记得应承过我乜嘢/赵生贵人多忘事,这么快就忘记答应过我什么
他指的是赵鸣枭承诺过不会再纠缠。
信息发出去,他将手机扔回置物架,身体往下滑,让热水没过下巴。
几乎就在下一秒,手机再次震动,不用想都是赵鸣枭,执着得让人心烦。
赵鸣枭:咁食唔食宵夜,哥哥仔/那,吃不吃宵夜啊,小哥哥
何咏慈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,他几乎能想象出赵鸣枭打出这两个字时,脸上玩世不恭势在必得的讨厌神情。
“死扑街,叫什么哥哥。”
一股无名火混着荒谬直冲头顶,何咏慈忍无可忍翻个白眼,将手机屏幕倒扣在台面上,发出啪一声脆响。
死皮赖脸!
真是搞不懂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?依照他赵鸣枭的身份地位,要什么样的人没有?就算他真想要男人,也有一大把男人愿意献身。
为什么非要缠着自己?
何咏慈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身躯上。长期被厌食和胃病折磨,这具一米八几的骨架早已不剩多少肉,他本就有1/4的混血基因,再因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,让皮肤泛着不健康的、缺乏血色的苍白感。
腹部更是瘦得只剩一层皮紧贴着肌肉,腰身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。
何咏慈扪心自问,这样一具病态的身体,到底哪里吸引了那位赵家大少爷?
他想不通。
何咏慈困惑、不解,仰头靠着浴缸边缘痛苦地呻吟着。片刻后,他将整个身体沉入温水,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赵鸣枭的视线。
置物架上,被扣住的手机屏幕,又固执地亮了一次。
何咏慈将自己沉入水底,温热的水流瞬间淹没红发,耳边只剩下咕嘟的沉闷声响,将浴室中播放着的音乐洗色成温吞缓慢的舒缓乐章,再通过温热吞进耳中。
世界只剩下逐渐平静的心跳和眼前模糊的光影,他闭上眼,任由肺部的氧气一点一点、逐渐耗尽。逐渐强烈的窒息感给他带来掌控一切的满足感,至少,他能决定自己承受痛苦的极限。
直到肺部传来烧灼刺痛,耳畔传来隐约的电话铃,何咏慈才蒙的从水珠探出身来。他剧烈地咳嗽着,水花四溅,双眼发黑,但意识还尚未清醒。
片刻后,他趴在浴缸边缘喘气,红发湿漉漉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水珠顺着鼻梁不断滚落,像是在不绝地落着泪。
他看一眼手机来电,又是赵鸣枭。
何咏慈又是一阵烦躁,他迈出浴缸,抓过浴巾粗暴地擦着身体。见电话铃还在持续不断地响,他忍无可忍地打开静音模式。
打吧!
将手机扔在一旁,何咏慈又回到盥洗镜前,慢慢梳理头发。而后擦拭身体乳和面霜,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。
期间,手机在大理石台面上震动不停。电话短信交替轰炸,屏幕明明灭灭。何咏慈直到做完所有夜间流程,才不紧不慢拿起手机。
解锁屏幕,信息汹涌而来。
赵鸣枭22:15:想食咩,祥记的鲍鱼滑鸡粥得唔得
赵鸣枭22:17:唔钟意?陈光记的胡椒猪肚汤配酥皮蛋挞?
赵鸣枭22:19:荣记牛杂?
赵鸣枭22:22:盛记糖水?
赵鸣枭22:25:选个啦,妹妹仔
赵鸣枭22:28:算啦,我habang买嗮,你拣钟意嘅食
22:30起
【未接来电x12】
何咏慈心说这人决心也不过如此,到底还是放弃了纠缠。他动动手指,回复几个字:不吃,不饿。
信息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就变成已读,紧接着,赵鸣枭的回复跳出来:下楼。
何咏慈莫名其妙:下楼?
这一次赵鸣枭没打字,直接传来照片。
拍摄地点显然是皇家金殿酒店大门的扯到,背景甚至都是酒店标志性的地标建筑。照片中心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,腕间那块百达翡丽的绿色表盘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何咏慈认不出赵鸣枭的手,但认得出这块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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