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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发颤,带着几分愠怒呵斥:“萧驰。”
萧驰愣住了。
。
陆烬寒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叫过他。
从前在这件事上,他要么恼,要么臊,要么拿他没辙地由着他来。
从来没有这样。不是恼,不是臊,是真的——凶他。
萧驰抬起头看他。陆烬寒偏着脸,不看他。
萧驰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他撑着手臂坐起来,坐在床边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又偏头看了一眼陆烬寒。
陆烬寒说:“你走吧。昨日才回来,去见见你母亲。国公府也很担心你。”
萧驰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胀。
他不是非要做不可。他还没那么混。
他们分开这么久。满打满算十个月。
他九死一生从沅淮回来,快马加鞭赶进京城,面圣、回国公府、再跑来这里,就为了见他一面。
他想他。想得骨头疼,在南陵每个睡不着的夜里都在想他,每次身处险境的时候想的都是他在等他。
怀里那枚平安扣,玉面都快被他磨平了。
萧驰看着床上的人。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很少露出来的、认真到近乎执拗的东西:“你不担心我吗?”
陆烬寒目光落在床帐的角落里:“我知道你好好的了。”他说。
萧驰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的目光盯在陆烬寒脸上,像是在等什么。
等他把那句话咽回去,等他抬起头来,等他说一句“我担心”。
可陆烬寒没有。他连眼睛都没有转过来。
“那你说你想我。”
陆烬寒的睫毛轻颤了一下。他闭上了嘴,抿得更紧了。
萧驰没有等到。
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门外讨一句话的人。门就在眼前,却从里面闩上了。
他其实已经很累了。快马从沅淮赶回来,路上几乎没合过眼,更没好好吃过一顿饭。
进了京城先去面圣,出了宫又想先见他,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国公府,给母亲和大哥报平安。
他在府里泡了个澡,热水一激,差点在浴桶里睡过去。
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连饭都没吃,就又出了门。
他来这里,是天没亮的时候。睡了一觉,方才又被饿醒。
从沅淮到京城,从宫门到靖忠侯府,再到国公府,再回来。他没停过。
这些路,每一步都朝着他。
他只想见陆烬寒。只想抱着他。只想确认这个人还在,还是他的。
可他到了,陆烬寒却让他走。
他站起来,穿上外袍,系腰带的时候手指打了个结又解开,重新系了一遍。
然后弯腰去够靴子,套的时候用力猛了些,靴面蹭过脚背,火辣辣地疼了一下。他没吭声。
陆烬寒躺在床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想说,吃了饭再走。厨房里粥还温着,陈伯备了几样小菜。
可他还没说出来。萧驰已经走到门口了。
门合上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间安静的卧房里,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。
那一声轻响,把陆烬寒心口砸出一个洞。
陆烬寒躺在床上,看着那扇合拢的门。
屋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。忽然觉得眼眶发酸。
他想,怎么会这样。
他明明等了十个月。没有消息,没有音信,朝堂上不说,国公府那条线也没回音。
他画了满屋子的画。
就这么熬了十个月,把每一天都熬成了一条平直的线。等他回来了,他却在赶他走。
他不想吗?他想的。
他想得夜里睡不着,想得画里的人永远画不出脸来。
可萧驰的手伸过来的时候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膝盖。
他不想让萧驰看见。不想让萧驰知道。不想让萧驰知道他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。
想着方才萧驰推门出去时那个背影。瘦了。窄了。肚子饿成那样,一口饭都没吃。
他把他赶走了。
他闭上眼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那股温热的触感一点一点地渗进来,像是什么东西在往他心里钻。
他想,他是不是做错了。
碎玉
萧驰两天没去靖忠侯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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