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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，别让阿姨担心，我一个人能把自己照顾好。还没等他开口呢，就听见程厉说：

“你赶紧躺会儿，趁着天还没黑我去买菜。晚上你想吃啥？鱼就先别吃了，听人说好像是发物。”

“那个，你真不用”

余芒的话随着程厉脸上渐渐黯然的神色及时调整了方向和内容。

“真不用买太多菜，咱俩吃不了。”

程厉的五官立马活泼起来：“成，你还要别的吗？”

“帮我带罐健怡可乐。”

“啥可乐？”

“健怡，无糖的。”余芒赶紧说，“要是没有就不用了。”

“指定能让你喝上。”程厉说完推开门，步履轻快地跑下楼去。

余芒站在客厅的灯光下，莫名记起许梦今天拉家常时说，你别看你姐夫就是个杀猪的，但疼你姐啊。

余芒赶紧一甩脑袋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？

随后，他小心地把衣裳脱下来，换上平时在家里穿的，挪着步子走近厨房，把锅碗瓢盆和筷子什么都涮了一遍，案板也洗干净了放在一旁，等着程厉回来大展厨艺。

消停下来后，余芒终于得空琢磨昨晚的事。他记得自己半夜醒了，吃了山楂罐头。然后就跟程厉说了不少话，还聊起了娃娃厂的事情。

还没等余芒把酸甜味的混乱记忆捋清楚，程厉满载而归。

“咱俩晚上吃排骨炖土豆、酸菜粉条、尖椒干豆腐，白菜炒木耳，再来个柿子蛋汤。”他人还没站稳当，就已经开始报菜名。

余芒觉得要是许梦看见这样的程厉，一准会说，弟，瞅见没有，这种老爷们就不错，挺是那个的。

程厉换了鞋，拎着塑料袋走进厨房：“东西都帮我归置出来了？不是叫你躺着别瞎溜达吗。”随后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，“一次性牙刷什么的我买了，帮我找套家里能穿的衣裳呗。”

余芒一愣，结巴道：“你你晚上在这儿过夜？”

程厉的脑袋“嗖”一下就撤回到厨房里了，唯有声音继续：“追车找孩子的事儿上新闻了，整得人心惶惶的，我不想让我妈知道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，就说这两天晚上都跟对象在一起呢，其它啥都不知道。”

余芒：“”

“要是你觉得我住这儿不方便，那我一会给你做完饭就走。”程厉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半晌，余芒说：“我去给你找衣服。”

厨房里立马响起叮叮当当的欢乐颂。

可能全天下的年轻人都不乐意回家，余芒想，他们还没意识到推门能喊上一声“妈”，不是谁都有的侥幸。

余芒拉开郑鑫卧室的衣柜门，开始给程厉找睡衣。说是睡衣，也无非就是穿松穿旧的运动裤和长袖衫，被余蕙洗得褪色柔软，退居二线后充当起了居家服。

抽油烟机呜呜作响，传来饭菜的香味。

半天，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，但屋里始终弥漫着祥和宁静的味道。这种味道各家都不相同，但凑在一起，就成了万盏灯火。

有高压锅的帮忙，没费多少工夫，四菜一汤被程厉热腾腾地端来摆在桌子上，卖相确实让余芒有些吃惊。

随后，程厉“呲”一下掀开易拉罐拉环，把可乐放在他面前，拿自以为的广东腔说：“先生，你的健怡可乐。”

余芒笑着纠正他的发音，“可”是轻呵气，音往下落；“乐”需短促收嘴，不拖长。

俩人“可乐”来，“可乐”去，瞅着彼此就觉得挺可乐的。

程厉给余芒递筷子：“快尝尝味道，排骨我挑的都是带软骨的。”

排骨入口厚实丰满的肉感足以打动任何人，还有土豆，吸足肉汁，绵软地化在舌尖，带一点香料的余味。

余芒看着一桌子菜，觉得够四个人吃的。

这就是东北家常菜的特点，实惠量大滋味足，不怕吃多了，就怕你不够吃。

余芒只得卖力扒饭，用实际行动告诉程厉，病号的伤口因为这桌子美味正在加快恢复。

而程厉吃的却不多，每一口都细嚼慢咽，心里酝酿着如何把接下来的话说得风轻云淡。

“那啥，这儿是电热水器不，洗澡用提前预热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