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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洛声试图把钱转给章劭,没有成功。
那天以后,他再也没见过他。
今晚别迟到
温洛声醒来的时候,头痛欲裂。
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里他还在上大学,他和章劭在学校旁边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,窗户漏风,冬天冷得跺脚。章劭熬夜写代码的时候,他在旁边陪着,困了就趴在桌上睡,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章劭的外套。
“小温,”章劭转过头看他,眼角弯弯的,“你看这个,跑通了。”
梦里他们一起去了美国。
章劭比他早毕业,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工程师,工资不低,但在纽约也就刚好够活。他租了一间在皇后区的公寓,把朝南的那间卧室收拾出来给温洛声当书房,说“你要申请研究生,得有个安静的地方学习”。
温洛声到美国那天,章劭在肯尼迪机场接他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,站在到达口的人群里,看到他出来的时候,跑过来一把抱住他,抱得很紧,紧到温洛声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章劭在他耳边说。
他们在皇后区那间小公寓里住了两年。章劭每天早出晚归,但不管怎么样,都会给温洛声准备早餐,旁边压一张便签,有时候写“今天有个会,晚点回”,有时候写“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”,有时候就画一个笑脸。
温洛声的研究生课程很紧,有时候在图书馆待到凌晨才回家。推开门的瞬间,客厅的灯永远是亮的,章劭无论多晚都会等他回来才睡。
后来章劭辞职创业了。那段时间他们过得很紧,章劭把积蓄全部投进了公司,温洛声一边读书一边在华人餐厅打工端盘子。
章劭知道以后跟他发了一次脾气,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章劭第一次对他发火,说“你去打什么工,你好好读书就行了”。
温洛声也火了,说“你创业的钱不够,我不打工咱们喝西北风吗”。两个人吵到半夜,最后章劭不说话了,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,抱了很久,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温洛声靠在他胸口,眼角还残留着泪痕,听着他的心跳,却笑了:“有什么好对不起的。”
“让你跟着我吃苦。”
“那你以后多挣点。”
章劭笑了一下,收紧了手臂:“嗯,挣多少都给你。”
公司起步的头一年半几乎没有收入,但劭签下了劭给他打电话的时候,声音发抖,“小温,签了。”然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章劭吸了一下鼻子。
公司搬进曼哈顿中城那天,章劭穿了一件新买的衬衫,站在窗边打电话,声音兴奋。挂了电话之后他转过身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,郑重地放在温洛声手心里,“第一桶金,全是你的。你拿着。”
温洛声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卡,“你给我干什么,你自己留着周转。”
“该周转的钱我留了。这张卡里的,是你的。”章劭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,“我说过,挣多少都给你。”
再后来公司做大了。
他们搬到了更大的办公室,在曼哈顿中城的一栋高层里。温洛声毕业后没有去别的地方,直接进了章劭的公司,做了合伙人。谁也没有提过这个安排有没有问题,好像从一开始,这件事就是注定的。
搬完的那天晚上,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走了。
章劭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。温洛声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。
夜色铺展在他们脚下,哈德逊河静静地流过城市的边缘,远处新泽西的岸上亮着零星的灯火。
章劭从背后抱住他,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,手臂环着他的腰,收得很紧,心跳贴着他的背脊传过来。
章劭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,“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。”
温洛声在梦里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醒了过来。
睁开眼,天花板是白的。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那不是真的。
纽约是假的,办公室是假的,那张卡是假的,落地窗外的哈德逊河是假的。
他们没有一起去过美国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梦里的那个章劭和现实里的章劭在他的脑海里交替出现——一个站在纽约的落地窗前从背后抱住他,声音低低地说“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”;另一个坐在包间的沙发上,手机里有他的照片,低头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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