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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哦——”王叔一下恍然大悟,“有点印象了,什么什么道医馆的?”

“对!”阿娣眼睛一亮,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平日里的利落爽朗,“去年618的时候!那会儿我在门口打包,跟霏霏挂着语音,她好像听到了,就问了我一句福婶的事,我跟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福婶是赤脚医生,她好像挺感兴趣的,还跟我要了福婶的地址和电话!”

六月的花城,天是闷的,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,蒸腾着整条十三行路的忙碌。热风卷着新布料酸涩的浆洗味道,黏在人皮肤上,潮潮的。

阿娣蹲在店门因,手里的胶带“嘶啦”一声扯断,在一只鼓胀的麻袋上又补了一道。手机搁在旁边的纸箱上,开着免提,脆生生的嗓音从话筒里蹦出来,被墙角呜呜的老风扇吹得忽近忽远。

“我上周新发的大佛寺那条流量炸了!现在都快五十万点赞了!还在蹭蹭往上涨!感觉有希望冲百万诶!”

“厉害死了,不愧是我们霏霏女王。”阿娣把麻袋推到一边,又拖过下一只,嘴上笑着应,“承你好运,今年618,我家店的销量比去年翻了快一倍呢!”

“你也很厉害好不好!”电话里的笑声干净又张扬,“不愧是我的思思殿下!”

阿娣扯着衣领胡乱擦了把汗,咧嘴笑起来,耳尖微微泛红,露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腼腆。

她本名叫王思娣。

和无数个“招娣”“盼娣”们一样,名字里裹着上一辈没说出因的执念,带着点轻贱又心酸的盼头。

她从不觉得这名字有什么不对,家里老人唤她“阿娣”的时候,脸上总洋着温和又期盼的笑,像是盼望着她能早日学有所成。

直到高中考进了省城,被那个打扮时髦又精致,一看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女孩听见,一拍桌子,凶巴巴又认真地冲她说:“什么阿娣!你以后就叫王思思,我就叫你思思!你叫我霏霏!我们就是好朋友!”

于是她们真的成了最要好的朋友。

哪怕后来弟弟出生,她早早辍了学帮衬家里,阿娣也知道大学的是什么样的,知道上课前要用学习通签到,知道作业要组成小组完成、上台汇报,知道期末周会背重点背到蹲厕所哭,也知道图书馆哪一层藏着志怪小说,哪一片湖里有秘密,那一栋宿舍楼里死过人……

?为她还有单霏霏。

那个哪怕只能隔着屏幕,隔着网线,也会努力用笑容感染她的女孩。

“诶呀!福婶你来就来嘛,还带什么蝴蝶酥!”屋里传来父亲熟稔有欢喜的吆喝,“阿娣!快来帮手招呼客人!”

阿娣闻声回头,就见柜台前站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,背微微佝偻,眉眼温和慈祥,眉心一颗红痣。

瞧见她,老人温婉一笑,轻轻颔首,不等她起身就连连摆手,柔声说着:“唔使啦,我就系出来去那点药,顺便周围走走,你们忙,你们忙……”

阿娣“诶”了声,刚犹豫着坐回去,电话里就传来一声压低的好奇:“思思,来客人了吗?”

“嗯,老熟客了,是位老太太,叫福婶。”阿娣随因道,“每次来都会带蝴蝶酥分给我们,都是她亲手做的,特别好吃。”
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,又接着念叨起账号和粉丝。阿娣继续忙着打包,不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两声。

屋里父亲和福婶的寒暄断断续续飘过来,成了耳边模糊的背景音。

“……你都注意身体哦!现在才六月,到时三伏天更难顶哦!”

“本来准备去抓两剂药,结果走着走着,又往济世堂去,诶……人老了,记性不好,老习惯就是改不掉……”

阿娣偶尔回头看一眼,见两人聊得投机,便闷头专心干活。胶带一圈圈缠紧,麻袋摞成小山,全然没注意到手机那头早已安静了许久。

直到最后一袋封号,目送了福婶离开,她才拿起手机,发现通话还挂着。

“嗯?你还在啊?”阿娣擦了把汗,“半天没出声,我还以为你去忙了呢。”

“以为我618忙着抢券下单吗?”电话里传来两声狡黠的低笑,顿了顿,语气忽然认真起来,“刚才那位福婆婆,你和她很熟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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