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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他做什么?!”

“以人为丹,以身合道。”方继贤淡淡道,“他的肉身将被炼就神丹,而他的魂魄,将会在神丹炼成之时,与老夫元神合而为一,同证大道,共赴长生。”

“共赴……长生?”

梁逸飞看着那些金线,把怀里人拢得更紧了,指尖陷进少年好不容易养出些软肉的胳膊和肩背,深怕他被那些金线缠走。

“你养了他十几年……他傻乎乎地信了你十几年,喊了你十几年的师傅,你把他当成什么?”他牙关咬得发酸,“药引?丹材?你处心积虑编造骗局,把他哄骗下山,就只是为了能在今天把他推进炉子里炼成丹?!”

“他本就是老夫捡来的一味药。”方继贤不以为意,“至阴难得,千年难寻,他天生就是炼丹的绝佳胚子。只是阴人命短,老夫养他十余年,传他功法,教他运气,本就是替他续命。如今他能入老夫的丹炉,是他此生最大的造化,也是他报答为师养育之恩的唯一机会。”

“去你大爷的养育之恩!!”

梁逸飞暴喝一声,只觉一口热气猛冲上颅顶,下一秒,一股难以压制的炽热从脊背炸开,赤金色的火舌舔过雨幕,将他四周落下的雨点蒸成一片白雾。

焰光灼灼,映得他半边轮廓狰狞如恶鬼,他粗喘两口,突然喉头一甜,一口血猛呛出来,溅在了少年的衣襟上。

“梁警官,你的阳火确实强盛。”方继贤垂眼看他,语气里竟好像有几分欣赏,“但你不是修道之人,空有一身蛮火,若无羽儿用灵气及时替你疏导,或是借器引火分散压力,你这样烧下去,经脉撑不过一炷香。”

梁逸飞闷咳着,把嘴里的血沫全咽回去。

老道说的他又何尝不知,经脉在烧,五脏六腑烫得快要融化,就连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火。

可他只能烧。

怀里的生命在流逝,满广场的弟兄不省人事,他不会奇术遁甲,不会布阵画符,连这身用火的本事都是李羽手把手教出来的。

李羽倒了,他除了烧干自己,还能拿什么去护,去拦?

“……我答应了梁叔叔的,不准你再把自己烧进icu!”

梁逸飞低下头,金丝已经缠到了少年的心口,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小脸,他眼眶烫得几乎要烧起来。

“老夫看在羽儿对你情真意切,尚可饶你一命。”方继贤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,“但若你再执迷不悟,老夫不介意把你,还有那些碍事的虫子,一并收了。”

梁逸飞撑着地面,将怀里人稳稳拢住。掌心贴着少年的后背,隔着湿透的衣料,向来微凉柔软的身体,此刻冷得像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
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少年的鬓角,任由自己的泪砸在少年脸上,混着雨水滑下去。

“那如果……”他喉结滚了滚,抬头盯着石台上那道身影,“如果我偏不呢?”

方继贤垂目看了他两秒,缓缓抬起手。

“那老夫便成全你。”

掌心朝下,虚虚一压。

金光自他掌间倾泻而下,如一座无形的山轰然坠落。

空气被压得发出闷响,地面的积水向四面八方炸开,整片广场的地砖都仿佛同时往下沉了半寸。

梁逸飞闷哼一声,被压得整个人往前栽去,全靠一只手撑着地面才没彻底趴下。

心跳声吵得耳鸣,浑身血液都在沸腾,脊骨间突然迸出一串牙酸的闷响,经脉里的阳火犹如被点燃了引线,从丹田一路烧穿四肢百骸,猛地冲破皮肤炸了出来——

赤金色的焰光在他四周腾起一圈灼烈的火幕,泥水沸腾,雨点蒸成白雾。

一口鲜血喷在地上,顷刻被金丝分食殆尽。

他跪在火里,五脏六腑都被灼得痉挛,可他连闭眼都不敢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金丝一寸寸吞没少年的身体。

不能倒。

他要是倒了,怀里这条命就没了,广场上所有人也难逃一劫。

可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,烧阵烧不动,护人护不住,打又打不过,跑也跑不了,他还能怎么办?他还有什么办法?

“……只要大叔学会把阳火引入其中,需要时再引出来,就能主动控制和运用阳火了……”

“……大叔真棒!”

梁逸飞眼皮一跳。

警徽。

他往胸前一按,按在心口的位置。残破的衣料间埋着一小块炙热的东西,他摸出来,紧紧攥在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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