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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愁,月月有俸银拿,不比从前刀尖上讨饭的日子要好上许多?”
提到这儿,晁措都要气死了,怒声道:“就那点破银子,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!”
言慎平静道:“至少稳定啊。”
“稳定顶个屁!老子从前逍遥得很,想劫谁就劫谁,干一票都能顶半年!”
“剩下的半年喝西北风?”言慎赞同地点了点头,“听起来确实逍遥快活,剩下的半年吃了上顿没下顿,还要三天两头提防官府的围剿,我都有点羡慕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!老子说不过你!”
莫名从中听出阴阳怪气的意味,晁措总感觉这人在偷摸骂自己,连忙出言打断,心道这帮嘴皮子利索的文官真是烦得要死,也不知谢予那狗东西是如何忍住没在当年打进京城时,把那帮烦人的东西全都一刀砍了的。
这也是他看不惯谢予的原因之一。
自从招安后,他越来越能体会到的谢予的处境,明白他如何因出身处处受掣肘,却始终想不明白,那狗东西当年分明有兵有权,为什么甘愿为龙椅上那个称臣,还让那帮只会动嘴的骑到了自己头上。
就像明明本该是难驯的野狼,却甘愿当替人看家护院的家犬似的。
这世道难道不是拳头厉害的说的算?既然不为那帮世族所容,何不自己坐上那个位置,自己来定规矩?
有不服的,那就把听话的留下,剩下的全砍了就好了。
多简单的事。
让这么个口无遮拦的人在大庭广众下吵吵嚷嚷,实在有损朝廷颜面,言慎便将人请进了御史台,顺便了解了一下他和陈泯起争执的缘由。
自领了剿匪的差事后,晁措少不了要和朝中官员打交道,今天被这个阴阳怪气贬损几句,明天又被那个明里暗里排挤一番,尤其是宁党的那些人,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他这个土匪出身的,天天拿着鼻孔看人。
他先前一直在自己的山头里当大王,哪个敢给他脸色看?如今反倒受这等腌臜气,心里的火越烧越旺,更是对那帮瞎讲究的深恶痛绝。
今日也是倒霉,他本想去南街吃碗面,结果冤家路窄,非常不幸遇到了宁宣。
晁措一拳砸在桌案上,瞪了眼站在言慎身后,不敢抬头的陈泯:“喂,小矮瓜!老子说他天天穿得像个花孔雀似的天天在外头晃晃晃遭人嫌,有问题吗?你至于砍老子的头?”
“你、你还骂!”陈泯鼓起勇气回瞪过去,又被晁措那身凶神恶煞的气焰吓得缩了回来,委委屈屈地扯了扯言慎的袖角,“大人,他骂我!您快罚他。”
“老子说的是事实,哪里骂你了?你这小东西长得还没老子从前用的长剑高,小矮瓜。”晁措仰身靠进椅背,上下打量着他,眼含嫌弃。
“我、我要参你!”
“参呗,老子还怕了你这小矮瓜不成?”
……
雀鸟飞到廊下歇脚,刚啄了两下羽毛,便被屋里骤然爆发的吵闹惊走,直到言慎轻轻叩了下桌面,两人才短暂熄火。
御史台的值房重新恢复往日的肃穆,晁措又瞪了气冲冲的陈泯一眼,便无趣地翘起二郎腿:“真没意思,等那帮恶心的玩意没了,老子就不干了。这破官,谁爱当谁当。”
言慎没说话,心中却暗暗附和着,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土匪终于说对了一句话。
这破官,谁爱当谁当。
“大人,张侍郎那边有消息了,”一名书吏踏着残雪小跑进值房,“北境的战报终于到了。”
一连两月都没有那边的消息,忽然听到这话,心尖不受控制地紧了下。
书吏正要禀报,却见房中不止言慎一人,当即闭上嘴,这件事是大人让他暗中留意的,不知能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。
“无妨,说吧。”言慎此时也不顾上避讳,反正左右都是自己人。
书吏禀报的算是个好消息,北境防线稳固,战事虽胶着,但大军稳住了阵脚,粮草补给也及时到位。
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地。
或许是这些年的经历,总是让他不自禁把一切异乎寻常的事端往坏处想。
可很快,言慎发现一丝不对。
“北境可有来信?”
书吏道:“回大人,这批驿报里没有夹带的私信。”
言慎顿了片刻,随后看似自然地“嗯”了一声,便挥退了书吏。
晁措是这时才知晓谢予去北境的消息的,他凑近了些,好奇地打量了眼言慎奇怪的神色,道:“那狗东西居然走了?你不会是把他甩了吧,不然那狗东西怎么会舍得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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