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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 谁与同行(1 / 2)

冬阳淡淡,落在午后宫墙之上,映出一层沉静的金色。玉阶铺雪未扫,映得四方皆白,唯有御道两侧一线红梅绽开,似在深冬中默默守着最后的暖意。

沉如霜着玄青氅裘,步履稳定,跟随内侍穿过长廊重门。她并无官职,却接旨入宫,心中已隐有猜想。

御书房内,皇上李承元面容沉静,银鬓清显,坐在书案后看卷如常。见她进门,抬眼一笑:「沉家女来了。你父近日来信,说你箭法大进,猎场之事叫他十分欣慰。」

沉如霜伏身行礼:「回皇上,父亲身体安康,惟边境入冬后风雪较往年更甚,未能归京贺岁。」

皇上点头:「他在北境多年,我心中自是放心。你此次北行,既是去探亲,亦可借机见识边事,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场磨练。」

他话音顿了顿,语气转缓:「朕曾想过,若你愿意,来年可另有封赏。只是你心性冷静,怕难为这宫中俗务所拘。若有志入仕,须早作准备。」

沉如霜沉静应道:「臣女谨记圣意,唯望暂得北行,探父一见。」

皇上凝视她片刻,终是頷首:「去吧,北地苦寒,不似京中宜人。你在那边,莫逞强。」

出御书房时,天已近昏。宫道寂寂,只有微风捲雪。

转过一处偏殿,竟见李昀倚栏而立,一袭墨色长袍,绣有金线飞鹤,衣襬微动如水波。他似在静思,又似早知有人至,侧首时,已露出带笑的眉眼:「沉姑娘这几日,可是为北行之事奔忙?」

「殿下消息灵通。」沉如霜止步行礼,语气温婉,「是,臣女已请得旨意,数日内便啟程。」

李昀笑意不减,目光似漫不经心地在她面上停留了片刻,道:「北境风雪深重,将来若要久居,恐怕未必比得上京中安稳。」

他凝视她片刻,唇角含笑,语气却转为缓慢:「你是聪明人。北境之行,非单为亲情吧?」

沉如霜垂眸,声音不疾不徐:「臣女一介女身,未尝妄自立志疆场。北行,只为尽孝。」

「可若有朝一日,沉将军愿交权于旁人,沉姑娘却已有声名与威望,在朝不无可能。」他语调轻缓,却隐隐有意试探,「若真如此,与其将来落入旁人手中,何不早些选择可信之人,同心同行?」

他说得似是旁观者立论,眼中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不明情绪,像是诱导、也是不甘。

沉如霜听出了话中之意,抬眼淡声回道:「殿下高意,臣女不敢当。父亲尚在北境,臣女之志亦未及此。」

李昀一怔,眼神在她身上略作停留,语气沉稳:「北境之行,若只是探亲,倒也罢了。但那地儿,局势不比往年清净,你父奏本中也提过一二。」

沉如霜神色微动,抬眸望向他:「殿下是说……边境异动?」

「还未成形,但需早备。」他答得简短,目光却直视她,不躲不闪。「你父是老将,沉家军纪严明。若你志不在内院,日后可来我麾下。我能保你无虞。」

这话说得直接,不绕半分弯,像是军中下令般利落,也像是他的行事风格:说到做到,不多言情。

沉如霜略微一怔,未料他会这样说。她一向心思分明,此刻却不由得生出一丝迟疑:「殿下此言,是为朝局筹划,还是……」

他转身,靠在栏边,声音低而清晰:「从小起,我便知道,我想走的不是最容易的路。太子之位,不属我;安逸的日子,也不属我。既然无人能替我争,那我便亲自走到前面去。」

他语声平和,却字字见血。

「你也是这样的人,对吗?你若愿意,也可以在京中过安稳日子,有侯府庇护,谁也逼你不动。但你还是选了去北境。」

沉如霜轻轻一怔。这话,似是替她将心中深处最无声的部分剖了出来。

她轻声开口:「有时不是选择。是走着走着,只能一直往前。」

李昀闻言,低笑一声,却不是嘲笑,而像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认同。

他知道,自己说这些,不该只是为了朝局。

两人对视一瞬,寒风过耳,梅香幽然,彷彿时光都静止在这一刻。

沉如霜沉默了片刻,终是问道:「殿下可曾后悔?」

李昀垂眸,答得极轻:「没有。只是有时…会羡慕。」

「羡慕那些不必顾虑家国、不必计算权衡,只需问自己一声『我愿不愿意』的人。」

沉如霜心中微震,她忽然明白,这句话,李昀不是只说给她听的。他也在问自己。

而她何尝不是如此?从懂事起便知沉家女不能任性,不敢问「我想要什么」,只问「我该做什么」。

两人虽身分不同,一在朝中、一在将门,却皆为身后重担自律自困。他们是彼此映照的镜子。

沉如霜垂下眼眸,声音低柔:「臣女…未想好。」

但她心中却并不如语中那般平静。她从小知家族重任,清楚身为将门嫡女,她的一举一动皆承着沉家之名。她走的每一步,都是为了家族延续、父兄安稳,从未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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