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雁回只当没看见,又拿起了架子最上头的一对宝剑。
整个书斋就这东西与之格格不入,他感觉季清禾不大会武。
“这是爹娘留下的,从老宅带过来做个念想。”
少年规规矩矩站在一旁,庆王目光落在哪一样他就答两句。
唯这一件,他只提了一嘴。
可楼雁回却看的最久,摩挲,擦拭,还不忘试试手感。
直到最后理了理宝剑上的穗子,他才小心的将东西放回去。
“抱歉。”
庆王如是说着,眼里没有丝毫抱歉。
只是不似之前那边充满笑意,满布认真与惋惜。
季清禾有些不敢看了。
当初父母噩耗传来,无数人就以这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,好像他很可怜似的。
这么多年过去,他也终于理解。没爹没妈的孩子的确很可怜。
但……他已经习惯了。
“没关系,都过去了。”
季清禾朝他笑笑,递上帕子给他擦手。
为了一些死物并不值得伤情,人总得活着。
两人坐在廊下喝茶品果,似乎只要甜食入口,少年就会很开心,人也放松许多。
楼雁回不由和他聊起各地美食,聊起江南风光。很意外,
少年身子骨看着弱了些,竟还去了好几次。房间里摆放的小玩意儿不少是他从江南带回来的。
季清禾借着商船的便利,去江南,跟漕运,甚至还出过海。
有幸见过渔民捕鲛,居然还见过海?吐涎。
当真奇妙!
说到这些,季清禾的话匣子打开,整个人灵动了许多。
看着这般鲜活的少年,楼雁回安静的听着,目光里全是欣赏。
听到樊郁的调查,他以为少年的生活过得清苦,但并不是。
这家伙对生活充满了热情!
即使没有爹娘在身边,少年也把自己养得很好。
他在努力的活着。
真的很好……
手炉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了楼雁回怀里,他抱着手炉和少年聊天说话,像是那日凉亭时光的延续。
似乎在交谈中,两人成了多年不见的好友。平日里只能书信来往,相见恨晚,有说不完的话,连晚饭都是两人守着一方小桌一起吃的。
天色渐晚,雪却越来越大,没有丝毫停歇意思,连院里几排脚印都被重新盖住。
该走了。
楼雁回披上狐裘,季清禾帮他系好带子,陪着他在红梅树下站了站。
男人折了几枝说想插瓶,少年还帮着选了最艳的几处。
末了,似不放心一般这人又指了指门角的礼物道。
“手炉的碳我有多带,别再用之前的,呛人。里面有太医院的金疮药,治外伤最好了,掌心你再涂一涂……”
季清禾不知该说什么,只没再提让带回去的话。
他转头将自己的斗篷也拿上,这回是他绝对要目送人走远的。
似乎被雪风激了嗓子,楼雁回咳了两声,季清禾赶紧帮他拢好衣衫。
再耽搁下去怕是看不见路了,可朝门走了两步的楼雁回突然站定,抬头看向渐黑的夜空。
季清禾跟着抬头,可除了落雪他什么也没发现。
再低头,男人已经转头望向他了。“雪好像太大了。”
季清禾点头附和,“是挺大的。”
就听对方话锋一转,“清禾,本王可以借宿一宿吗?”
季清禾眼眸震颤,一瞬间脑子里把许多的事都过了一遍。
庆王回府,其实马车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。
他只有一张床,没有地方可以招待客人。
王爷身份尊贵,怎可屈尊在他这样的破落小院?
王爷就寝应该有不少规矩,可他不太知道。
他是不是还得安排人……侍寝?
……
问题很多,可季清禾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。
他说,好。
作者有话说:
第8章
只有一间卧房可怎么睡?
庆王身份尊贵,自然睡床。
但楼雁回却不依。
“怎么?真当本王鸠占鹊巢不要脸,连清禾的床塌都要霸占?”
楼雁回将外头那张躺椅拖了进来,墨色狐裘直接扔在上头,准备就这样对付一宿。
“行军打仗时候,河滩、草地,什么没睡过?回京一样的,不碍事。”
“夜寒露重,王爷怎能这般安睡,冻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季清禾急得忙将人往床上推。
楼雁回无奈坐到床边,干脆反手握着季清禾的手,手臂还虚虚揽了一把少年的腰身。
“那要不一起睡?一张床挤着也暖和~”
宽大的手掌按了按对方腰间的痒痒肉,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