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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缓了缓,盘坐静心,把流转周天的主导权交给了奚存青,自己温养神识。
林德休息了一会,勉强可以睁眼看到一眯缝了,赵小路乖乖坐在他身边,小声问:“出事了?”
“没出什么大事,眼睛被闪得疼。”林德不勉强自己睁眼了,“你还好吧?”
“还好。”赵小路顿了一会,“师傅,我想去看看那个浑天仪。”
“看,可以,最好不要摸。”
赵小路嗯了声,他早对浑天仪的铁环倍感好奇,凑近了看去看铁环上铸印的星辰标识,有些在书上见过,有些则根本不认得。
在他看的时候,浑天仪内部安静的黑白光团忽然又开始有躁动的迹象,缓慢闪烁起来,浑天仪再次启动,赵小路不知所措地后退,他可是碰都没碰啊!正在闭目理气的莫天纵骤然睁眼,大吼:“闪开!”
轰!
临月之约
侍神之灵睁开眼。
恼怒地还击了试图窥测的视线, 沉重的疲惫感袭上心头,即便他现在就是毫无形象地趴在石床上,仍是觉得很累, 累到无法纾解。
从良裕港逃出来躲进这个多年前准备的避难处, 好像已经过去四五天了。
好不容易得来的躯壳开始腐烂了。妖神残识一部分在躯壳里, 一部分与侍神之灵融合,而侍神之灵无法融进身躯,神识力量相当于被削弱了一半, 飘飘忽忽, 无法稳定停驻在躯壳,属于白神的生命神力勉强维持着躯壳活力, 然而无法确定能维持多久。
他尝试过很多种方法,想把融合的妖神神识剥离出去, 胡乱尝试了一些发现已融合的纹丝不动,反倒躯壳里的神识开始躁动起来,似想与侍神之灵的神识合二为一。他想过自斩一刀, 解散自己的灵体力量, “切割”成几块, 只留下基础意识,日后慢慢聚合恢复灵体形态, 但那样的话妖神躯壳无人照料,也没法以血供养, 他的身体里还寄生着白神的部分力量, 也不确定这部分力量能否顺利剥离出去,反过来想想, 如果白神力量真要那么好剥夺,白神会那么痛快地给予神力吗?
最后一个法子, 就是让妖神神识自然聚集一体,在他的灵体内。
但如此一来,辛苦得来的躯壳就没用了,作废了,之前的努力毫无意义。一旦融合,妖神大人是谁?还是他敬仰的妖神吗?还是……我?
是我?
他想不明白。
他躺在石床上,思绪混沌,累,还是觉得累。他挣扎着慢慢坐起来,无法完全掌控的庞大力量让他的灵体形态有些不稳,边缘光线扭曲,他在幽暗的避难处里就是一团光源,还是一团有轻微破坏力的光源,除了自造的石床,其他的一碰就开裂破碎。
他下床行走,一步踩出一个蛛网,走到洞口,外面阳光很好,大树参天的枝叶为洞口遮下一片阴凉,来时走路留下的“脚印”还没完全恢复。他坐下来,坐下的野草立刻化作飞灰,坐出了一个坑。
鸟叫,虫鸣。
风吹着,一片叶子吹下来,侍神之灵伸手,还没碰到它,叶子就已化成了灰烬。
他讪讪地缩回手。
白粉蝶扇着翅膀飞过,侍神之灵注视着它,看着看着,翅膀蜷缩变灰变黑,就此湮灭散去。
过了好大一会,他说:“来场雨吧。”
来场雨吧,来一场大雨,这样一般人或动物出不来,都会去避雨。
来场雨吧!
如他所愿,风吹得烈了,天空渐渐阴云排布,雨的气味先行降临,大雨紧随其后。
风声,雨声,叶声。
侍神之灵忽然很难过,在此刻他强烈地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片世间的事实。他不能触碰任何东西,他心念一动即可改变气候,可是他复活不了妖神,不知道自己在复活什么。
他难过地流泪,雨水与泪水混在一起,视野模糊不清,他擦了一会脸,还是无法克制住巨大的孤独与悲伤,克制不住失声痛哭。
电轰雨落。
侍神之灵哭得越发厉害,哭得意识不清,力量剧烈地波动,强烈的灵脉变化很快引起了上百里外一位大修的注意:“咦?”
灵脉剧烈波动变化的情况极其少见,要么是地震地壳变动,要么是有强大的修士在做什么——何方大修此刻在做什么,为什么要引动灵脉力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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