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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床。他等了又等,最后把枕头拍扁了又拍圆,实在憋不住了翻了身往床榻外头探脑袋,然后他发现沈纪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。
“……你在那儿看什么呢?”萧时衍问。
沈纪没回头:“看月亮。”
“月亮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南疆的月比京城的大。”
萧时衍撑着身子坐起来,扒着床沿看了看窗外。月亮确实又圆又亮,挂在树梢上头,比平时看着近些。
他意识到沈纪站在这看了半天,肯定不是单纯在赏月。
“你站那想什么呢?”他又问了一句,声音放软了些。
月光照在沈纪侧脸上,把那双眼睛衬得格外亮。他转身走回了床榻边,掀开被子躺了进来。
萧时衍被他这一系列操作搞得一头雾水,正想追问,沈纪已经面朝他,胳膊伸过来搭在了他腰侧,这个姿势在沈纪身上极其罕见。沈纪睡觉向来规矩,手脚安分得像刻了模子,主动伸手搂人这种事萧时衍数都数得过来。
这种事一般都是萧时衍所为。
“……你这是?”
“臣考虑了一下。”沈纪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,“可以回去看看。”
萧时衍身子都僵了一瞬,然后闷笑一声。那声笑从喉咙里压出来,震得胸腔微微发颤。他伸手搂住沈纪的腰,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,笑着问一句:“你考虑了一晚上就考虑出这么个结果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显得臣很想回去。”
“你本来就很想回去,藏都藏不住。”
沈纪没有否认,他把脸埋在萧时衍的肩窝里不动了,呼吸慢慢平静下来。萧时衍搂着他在黑暗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这人心里明明比谁都高兴,非要站在窗边装模作样看半天月亮,最后躲进他怀里,他那个脸皮薄的性子,过了这些年也没见厚多少,同样是没出息。
萧时衍在他头顶亲了亲:“睡吧,明天朕让贺明远安排。咱们轻车简从,不惊动人。”
沈纪嗯了一声,在他怀里拱了拱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。
出发那天天色还没全亮,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宫角门出去,谁也没注意。萧时衍换了一身素色绸袍,腰上挂了块寻常玉佩,看着跟京城里那些出门访友的富家子弟没什么两样。沈纪则穿了件深蓝的窄袖袍子,还是萧时衍硬要他穿,说是和他很般配。
沈纪无语,不就想要帮我换衣服吗?
马车出城门上了官道之后,萧时衍才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头看了看,转过头来冲沈纪乐道:“朕头一回微服私访,还挺新鲜的。”
“陛下别掀帘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您那张脸太招眼。”沈纪眼睛都没睁,“让人认出来了,咱们走不出三十里就得被拦回来。”
萧时衍把帘子放下了,乖乖坐好。
他端端正正坐了一会就开始闲不住,从怀里摸出个橘子来剥了,递给沈纪一半。沈纪睁开眼接过去了。萧时衍吃完后橘子皮扔出车窗,他往外看了一眼,天高地阔,官道两边的田野绿油油的铺到天边,远处的山影在晨光里轮廓分明。
他缩回头看了沈纪一眼,这人捧着半个橘子低头慢慢吃,嘴角那点笑意从出发开始就没落下去过。
到南疆的附近走了七天的路。
第九天傍晚,马车进了沈家军驻地的范围。萧时衍掀帘子往外看了看,远处能看到连片的营帐和旗杆,军营外头有一圈不知名的树,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马车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,萧时衍跳下车,抬头打量了一下这宅子……门楣不高,瓦檐也不气派,看着比京城的富户还朴素些,门口连个石狮子都没摆。要不是门口那块沈宅的木牌,他根本想不到这就是镇南将军的住处。
沈纪从后面走上来,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扇门,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。
院子里头沈韫正蹲在地上给一棵小树苗培土。老将军一身粗布衣裳,裤腿上沾了泥,听见动静抬头往门口看一眼,愣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猛地站起来,手里那把铲子哐当掉在了地上。
“……纪儿?”沈韫的声音有点抖。
沈纪走进院子里,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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