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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,苏晓非狼狈地冲回自己屋前,猛地拉开房门,“砰”的一声狠狠合上大门。巨响骤然炸开,如同平地惊雷,震得窗棂嗡嗡震颤。
廖翠芬看着儿子狼狈逃窜,独自一人再也撑不住场面,心知今日彻底讨不到半点好处。她狠狠瞪向苏木,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怨毒与恨意,如同两条蛰伏吐信的毒蛇。随即又转头瞪着孙彩儿,可孙彩儿身姿挺立、神色淡然,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。
那从容坦荡的模样,彻底刺痛了廖翠芬,让她心头的怒火愈烧愈烈,五脏六腑都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。
廖翠芬咬牙切齿,最终只能带着满肚子憋屈与怨愤,灰溜溜地回了大房。
风波落幕,苏木收起手中的刀具,推着餐车转身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。木质车轮碾过泥泞地面,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,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院落里,格外清晰分明。
路过孙彩儿身侧时,他脚步微微一顿,侧过头,对着眼前的新妇轻轻颔首。动作幅度不大,却格外郑重,他压低声音,诚恳道:“多谢。”
孙彩儿浅浅一笑,轻声回应:“不必谢我,我不过是实话实说。再说了,”她抬眸看向大房紧闭的房门,澄澈的眼底掠过一抹清冷的寒意,如同冬日河面凝结的薄冰,“昨日的账,我一直记着。”
苏木心中了然,不多言语,推着餐车继续前行。车轮碾过满地落叶,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,秋风掠过院落,似是低声轻叹,拂去方才满院的喧嚣争执。
苏奶奶抱着年幼的雨哥儿,快步跟在苏木身后进了灶房。她拉着苏木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,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胳膊、肩膀,反复摩挲,生怕他方才与人争执时受了半点伤势。
老人家眼眶泛红,声音微微发颤,满是心疼:“木哥儿,你没事吧?快让奶奶看看,有没有受伤?哪里疼不疼?”
她一遍遍地检查,指尖细细抚过少年的衣衫,满心都是担忧与疼惜,迟迟不肯放心。
苏木轻轻反握住奶奶颤抖的双手,语气温和轻柔,如同安抚孩童一般:“奶奶放心,我一点事都没有。倒是苏晓非,今日被我打得不轻,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,才能彻底痊愈。”
苏奶奶长长叹了口气,眼底酸涩泛红,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,强忍着才没有落下。
“打便打了,是他活该!”老人家声音哽咽,满是愧疚,“这些年,他们母子俩做的那些恶事,奶奶都看在眼里。奶奶只是心疼你,从前你被他百般欺凌……奶奶懦弱,没能替你做主,没能好好护住你……”
话说至此,她再也克制不住,滚烫的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,一滴滴落在苏木的手背上,温热的触感烫得人心头发酸。
苏木紧紧握着奶奶微微颤抖的手,目光温柔坚定:“奶奶,都过去了。您别再难过,往后有我在,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咱们祖孙三人。我会好好护着您,护着雨哥儿,咱们安安稳稳、好好过日子。”
苏奶奶重重点头,抬手擦去眼角泪水,勉强挤出一抹笑容。那笑容糅杂着欣慰、心疼与愧疚,层层复杂,像一锅熬煮许久、滋味繁杂的杂粮粥。
院外围观的村民见热闹散尽,纷纷三三两两散去。可今日苏家这场闹剧,才刚刚在青山村传开。
往后时日,全村上下无人不在议论苏晓非的种种不堪。新婚宴席的荒唐丑闻、被苏木当众教训的狼狈模样、昔日仗势欺人打断木棍的事迹、甚至妄图将继兄弟卖入风尘的恶毒旧事,一桩桩、一件件,被村民反复谈论、传扬,人尽皆知。
“啧啧,真是人不可貌相!看着眉眼周正,心肠居然这般歹毒!”
“可不是嘛!下手那般狠毒,还存着那般阴毒的心思,简直丧良心!”
“要我说,苏木今日做得半点没错!这种恶人,就该好好教训!”
“说得对!恶人自有天收,平日里横行霸道,如今终于栽了跟头!”
流言蜚语如同生了翅膀,迅速传遍青山村家家户户,无人不晓。就连此前偶尔帮衬苏晓非说话的李萍萍,此刻也彻底噤声,半句维护的话语都不敢再说。
短短一日之间,苏晓非的名声,在青山村彻底烂透,再无半分体面可言。
这些刺耳的议论尽数传入苏晓非耳中,气得他心口发堵、浑身发颤,险些当场气呕出血。他死死埋在枕头里,恨不得就此闷死自己,彻底躲开外界所有的嘲讽与指点。
他不敢踏出房门半步,只要现身,漫天闲言碎语便会如同苍蝇环绕耳畔,挥之不去、避之不及。无可奈何之下,苏晓非只能整日躲在大房屋内,闭门不出。
直至出嫁那日,他始终没有踏出苏家院门一步,活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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