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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足要三两银子。

眼下距离苏晓非的婚期只剩五日,正是该结清尾款、取货归家的时日,若是再拖延,定然赶不上婚期。

可苏有粮因为前些日子赔了二十五两银子的旧事,依旧对廖翠芬母子心存芥蒂,心底的怨气迟迟未消,说什么也不肯付钱。

苏木听完,心底冷冷一哼,没有接话,低头继续清洗鸡肉。

这一切,皆是廖翠芬与苏晓非咎由自取。从前他们母子欺凌、苛待原主,如今落得诸事不顺,不过是因果轮回、报应不爽。

他转身打来清水,将整只鸡肉细细浸泡清洗干净,又转身取出红枣、姜片、菌菇等炖鸡配菜,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……

身契风波7

第二日下午,苏木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,就见廖翠芬从村口的方向回来了。她走路的姿势还是蔫蔫的,像是被抽去了筋骨,肩膀耷拉着,脚步拖沓。

苏木撇了撇嘴,心道看来是没借到银子啊!若是借到了,以廖翠芬的性子,早就趾高气扬地回来了,哪里会是这样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。

可太阳下山前,事情却有了转机。

彼时,苏木正在卤肉,灶上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卤料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灶房,酱色的汤汁裹着肉块,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他拿着锅铲不时翻动一下,让肉块入味均匀。

忽然,大房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声,有车轮碾过泥地的轱辘声,有男人的吆喝声,还有廖翠芬高亢的嗓音在指挥着什么。

苏木探头一看,只见赵木匠赶着牛车停在了院门口,车上拉着一张崭新的架子床。那床是核桃木的,四根床柱雕着莲花纹样,莲瓣层层叠叠,栩栩如生,红漆刷得油光水亮,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是镀了一层金。

苏木正好奇张望,苏奶奶从屋里出来了,嘴里念叨着:“这是……这是送床来了?凑出银子了吗?”

廖翠芬站在院子里指挥着赵木匠和赵艺通,让他们将组装好的架子床先摆进堂屋里,那嗓门又恢复了往日的洪亮,隔着几米远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小心着点,别磕着床角!这可是晓非的嫁妆呢!”她叉着腰,神气活现的,与昨日的蔫头耷脑判若两人。

随后,廖翠芬又跟来院子里瞧热闹的冯兰香摆起龙门阵,声音越说越高:“赵木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,咱们村独一份!三两银子呢,要不是我们当家的疼孩子,哪舍得花这个钱?你是没看见那雕工,那莲花瓣儿一片片的,跟真的一样!”

冯兰香前些时候嫁哥儿,可没有这架子床给儿子做嫁妆,很是羡慕,刚刚看那床上的雕花,啧啧称奇,问了句:“这是你家汉子出的钱呐?”

“那可不!”廖翠芬扬着下巴,下巴尖儿几乎要翘到天上去,声音里满是得意,“我们当家的说了,他苏有粮的哥儿出嫁,可不能寒碜了。不光架子床,压箱钱还给了二两呢!”她说完,还故意朝四下里扫了一眼,像是在确认这话有没有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,十足出了一把风头。

苏木站在灶房门口,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,心中冷笑不止。苏有粮对原主这个亲生儿子刻薄恶毒,倒是对继子苏晓非大方得很,简直是极品亲爹了。这跟现代那些离婚后不管自己亲生孩子的死活,反而去给别人养孩子的男人,没什么两样。

然而,苏晓非的嫁妆远不止明面上这点。那些摆在外面给人看的,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。就在昨天晚上,廖翠芬去了娘家之后,苏家大房发生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。

原来,苏有粮那个相好不是别人,正是苏有粮的继子,苏晓非。

昨日傍晚,苏晓非早早地烧了一大锅热水,催促着弟弟苏耀祖赶紧洗漱休息,自己则在灶房里继续守着烧水,灶膛里的火光明明灭灭,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的。直到苏耀祖房内彻底安静下来,再也没有翻身和呢喃的声响传来,他才站起身,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,回到堂屋。

而堂屋里,苏有粮坐在八仙桌旁,面前放着一碗凉透的茶,也不知坐了多久。他的一只手搁在桌面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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