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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书礼瞪大了眼,脸涨得通红,指着自己的鼻尖,“你叫我什么?你特么再叫一遍?!”
“花孔雀。”
“你再叫一遍试试!”
“花——孔——雀。”
沈既承一字一字吐得清清楚楚,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上挑着,带着满满的挑衅。
裴书礼的理智啪地一声断了。他弯腰捡起水盆里那条脏兮兮的毛巾,也不管上面沾着什么,劈头盖脸就朝沈既承扔了过去。
沈既承没料到他真敢动手,躲避不及,湿淋淋的毛巾砸在他脸上,脏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。他伸手抹了一把脸,低头看着手上那层灰黑的水渍,再抬头时,眼神变了。
二话没说,他端起整盆水,对准裴书礼兜头泼了过去。
哗啦一声响。裴书礼从头到脚湿了个透,绛紫色的西装上污迹斑斑,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。
裴书礼傻了。
然后他疯了。
他猛地扑上去,沈既承也不是吃素的,两个人就这样在客厅里扭打在了一起。起初还只是推搡,后来不知道谁先捡起什么东西砸了过去,局面就彻底失控了。
是吗
“你完了!你砸的是裴凛重金拍回来的古董花瓶!等着赔钱吧你!”裴书礼一边躲一边还不忘添油加醋。
话音刚落,一只马克杯又碎了。
“你看!他的马克杯也让你砸了!”
沈既承气得肝疼。他活了这么大,从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栽赃过。裴书礼扔什么他就接什么,接不住就用别的东西砸回去,整个客厅里充斥着瓷器碎裂和两人互骂的声音。
佣人们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“石先生!别打了!”
“住手啊!那是裴先生亲手养的仙人球,砸不得——!”
“嘭——!”
仙人球连盆带土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,泥土溅了一地。裴书礼跳着脚躲开了飞溅的碎片,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,还不忘朝沈既承做鬼脸。
沈既承看着他这副嘴脸,怒火中烧,直接弯腰捡起一个花瓶就要扔过去。
裴书礼猛地往后一缩,色厉内荏地喊道,“你敢砸我!等我哥回来你就完了!”
“就你有哥是吧?”沈既承举着花瓶,咬牙切齿。
裴书礼见他没砸过来,胆子又壮了几分,嘴角扯出一个贱兮兮的弧度,“可惜咯,你的裴凛哥哥不要你咯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沈既承心口最软的那块肉。
他是要面子的。当着裴书礼的面,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,他绝不能露出半分狼狈。
于是他把手里的花瓶往下一放,抬起下巴,冷冷地回了一句,“那也是我不要他。”
客厅里忽然安静了。
裴书礼闭上嘴,连手里举着的半截水杯都缓缓放了下来。佣人们缩着脖子,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连呼吸都好似停滞了。
然后。
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,
“是吗?”
沈既承的后背僵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可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背上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,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。
客厅里没有一个人敢动。
沉闷的脚步声从身后一步步逼近,最终在他面前停下。沈既承低着头,盯着那双锃亮的皮鞋尖,沉默着没有吭声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的软肉里,表面看着没什么,底下却烧得愈发滚烫。
裴凛站在他面前,漆黑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上,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,“回答。”
沈既承依旧沉默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么,可他就是不想开口。
裴书礼的眼睛却亮了。立刻凑上前来,殷勤地往裴凛身边靠了靠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慨,“二哥!他刚才就是这个意思!”
他指着满地狼藉的碎片,语速飞快地添油加醋,“我就是看他这么不在乎你,所以才忍不住说了他几句。谁知道他脾气这么大,我才说了两句,他就开始动手了。”
裴书礼用鞋尖拨了拨脚边一块碎瓷片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
“你看,这些东西,全是他砸的。”
沈既承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。他没有辩解,一个字都没有。
裴凛的视线淡淡地扫过一地狼藉,他的目光在每一处停了一瞬,脸上看不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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