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下可好了!”刘旺兴奋地一拍巴掌,又转向陈金福,“陈叔,咱就租在主街上吧!不光有早市,午时前后主街上更是热闹的!”
说着,他又指着草纸上的标注:“这三处都是极好的地段,头一处靠近县衙,附近吃食摊子最多,第二处在主街中段,这一片布庄、钱庄、药店、杂货铺子最多,又靠近巷子口,往来百姓不断,最后一处是与祥泰街交汇的路口,这里直接连着三处城门,过往的行商多,人流最密,不过许是因着这街上客栈饭馆密集,吃食摊子反倒不是很多。”
蒋天旭倒是清楚缘由,帮着解释了一句:“祥泰街上往来的多是长途跋涉的客商,大多都急着赶路,很少在路边停留的,即便歇脚,也多是在能安置骡马货物的客栈酒楼里。”
济陵县地处嘉州西部,是从中原腹地通往府城的必经之路,西边来的客商多半都要途径此地。
蒋天旭十来岁在城门口蹲活的时候,没少跟在这些商队后头抢卸货的活儿,只可惜,多半时候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商队扬长而去,白白吃一肚子的土罢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刘旺恍然大悟,又笑道,“这么说来,还是前两处更合适了。”
“阿旺这前期调研做得不错啊。”刘旺话音刚落,沈悠然就笑着夸赞了一句。
刘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以往多是在巷子里转悠,这几日因着打听行会的事,特意拉着大力和雷子他们往主街多跑了几趟,这三处也是我们仨商量着选定的。”
一旁的王力跟着点了点头,脸上也不再纠结:“按着方才的算法,确实租在主街更划算,摊位费…贵就贵些吧,反正能再挣回来!”
沈悠然点了点头,笑着扫了众人一眼:“那就定主街吧,至于具体选哪处,我倒也分不出高低了,听上去都不错。”
“定了主街就成!”陈金福应和一声,又解释道,“听那两家作保的老板说,主街上的摊位也不是咱想定哪儿就定哪儿的,得要行会把关才行,说是不能把自家行户聚在一处抢生意,还得配合衙门方便管理才成。”
孙正接话道:“那到时候就先拿前两处与王会首商议吧,最后定下哪处就是哪处了。”
“也成。”众人纷纷附和。
王力这回倒是又信心满满了:“不管咱们摊子定在哪处,客人准少不了的!咱这吃食可是全县都有名了的!”
“哈哈!这话在理!”陈金福正说着,见沈悠然和蒋天旭起身,连忙也跟着站起来,“这才说了几句话,天儿就又见黑了,可真是……”
“陈叔,我们回了,外头风大,你别跟出来送了,沾带了寒气不好。”沈悠然边往外走边回头说着,又压低声音问了句,“娟婶子今儿个好些了吧?”
陈金福仍是往外送了几步,听到这话叹了口气,也低声回道:“好些了,能慢慢进些饭食,就是手脚还肿着,下不了炕。”
陈娟这胎本就怀得辛苦,眼看快到月份了,上月起却又时常心慌气短起来。她本来没当回事,还总说陈金福太过小心,可这几日突然开始头晕眼花,身上也肿得厉害。
陈金福急忙请了大夫来看,说是“胎气壅盛,水湿不通”,开了几服利水安胎的药。
沈悠然对孕妇的事懂得不多,也不清楚这症状要不要紧,他前世唯一接触过的孕妇是一位女同事,听说生产前两天都还在练瑜伽,这也实在没有什么可参考性。
他只能宽慰道:“既然吃着药,想来能慢慢好转,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您尽管开口。”
陈金福欣慰地拍拍他的肩,把几人送到门口,又一连声地嘱咐:“趁着还有点儿光亮,赶紧回吧,正子、阿旺帮着推推车,路上当心些。”
“诶!”孙正和刘旺都和沈悠然家顺路,两人应声上前,一左一右搭在板车上。
因着前日又下了一场大雪,路上并不好走,四人推着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把沈悠然他们送到门口,孙正和刘旺才各自回家了。
看着脚下泥泞不堪的土路,沈悠然不禁叹了口气。每当这种时候,他就格外怀念前世平坦的柏油马路。可惜无论是沥青还是水泥,眼下他都没有能造出来的本事。
听到沈悠然叹气,蒋天旭以为他是累着了,一边解着板车上的绳子,一边低声道:“累了吧?今儿个你早点歇着,和面的活儿我一个人来就成。”
这几日除了要操心县城租摊位和新磨坊的事,每晚歇下前,沈悠然还要和蒋天旭商议半天行会后续的各项安排,重点就是如何把章程里的各项条文落到实处,毕竟章程只是个框架,里面每条规定都需要拿出具体可行的办法来执行才成。
经过这几天的讨论,蒋天旭那本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,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不少具体事项,包括会费如何分摊和缴纳、行户卫生情况如何检查、行户标识牌的设计样式和发放条件、美食街如何规划……每一条都细化到了可操作的步骤,相当于把后面行会执事要干的事情提前干完了。
当然,这也是在为蒋天旭明天竞选行会执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