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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神社的大半建筑都在方才的战斗中毁于一旦,但七宝和犬夜叉还是在那些尚且完好的房间里,匆匆布置出了一场小型的宴会。
宴会上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不绝于耳。
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,真千子忽然起身,对着戈薇使了个眼色。戈薇心领神会,放下手中的酒杯,跟着她走出了喧闹的房间,来到了庭院中。月光如水,洒在两人身上,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“首先,你不必说出你的来历。”
真千子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戈薇身上,语气淡漠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我也不想知道,你是如何得知我的名字的。”
方才在宴会上,真千子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人提及。虽然那声音并非来自戈薇,但她心中却明镜似的,知道戈薇才是第一个知晓她名字的人。
只不过,这些都不是重点。
作为一位执掌一方水域的神明,真千子早已看透了时间的长河,那些流淌在岁月里的痕迹,早已在她心中勾勒出了几分模糊的猜测。
她黑色的瞳孔中,闪过一丝极淡的幽蓝光芒,那是神力流转时特有的光泽。她微微敛眸,声音里带着几分探寻:“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——你,为什么要来这里?”
是为了雩之矛吗?
如果是为了这柄神器,戈薇当初根本没必要将他还给自己,大可直接据为已有。
是为了死后能升入高天原,位列仙班吗?
那就更没必要了。戈薇的命运轨迹,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,她的生死,亦不会被这个时代的规则所束缚。
又或者,是为了攫取神力,成为新的神明?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便被真千子否定了。戈薇身上的气息干净纯粹,没有半分汲汲营营的欲望,这般想法,于她而言,恐怕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诞。
那么……她究竟是为了什么?
真千子的目光落在戈薇脸上,带着几分困惑。
“嗯……”戈薇闻言,微微一愣,似乎没料到真千子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。她歪着头想了想,嘴角扬起一抹澄澈的笑意,语气真诚得不带一丝杂质:“一开始只是路过这里,后来听说你被巨蛇囚禁了,于是就想着,一定要把你救出来。嗯,大概就是……担心你吧。”
至于她刚听说“水神吃人”的传闻时,气得摩拳擦掌,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揍真千子一顿的事情……还是算了吧,这种黑历史,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。
月光温柔地洒在真千子的双螺髻上,那点缀其间的红珊瑚,在夜色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,如同跳跃的星火。戈薇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真千子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沉寂了千百年的心,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一下又一下,跳得格外剧烈。
这并非是少女怀春的悸动,也不是怦然心动的欢喜,而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——不解。
为什么会不解?
因为她从未拥有过。
自诞生之日起,她便是执掌这片水域的神明,高高在上、受人敬仰,也受人畏惧。她见过人间的悲欢离合,看过众生的生老病死,她可以怜悯苍生,可以护佑一方,却从未被人这般纯粹地“担心”过。
神爱世人,是职责、是天性,可被人放在心上,这般简单的事情,于她而言,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真千子怔怔地看着戈薇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第一次泛起了涟漪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仅此而已?”
她并非没有过对自己未来的担忧。当年被巨蛇囚禁,身陷囹圄之时,她也曾在黑暗中惶恐过。可那份担忧早在她夺回雩之矛,重掌神力的那一刻便已烟消云散。
或许在她漫长的生命里,还曾有过别的情绪,只是岁月太过漫长,早已将那些细微的感受磨平,让她分不清也道不明。
而且,神爱世人,本就是天经地义。
她是神明,何须理解凡人这般微不足道的情绪?
“嗯,仅此而已。”戈薇重重地点了点头,清澈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虚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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