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长河奔涌向前, 捉弄她的小鬼变成了现在总是在她身前保护她的闻又姐。
“闻又姐。”长安抽抽噎噎着说:“我能抱你一下吗”
闻又沉默了几秒,“我身上——”
她身上怨气太重, 会影响活人的生气。
话没说完, 长安就已经扑过去了,她穿过厚重的鬼气直接抱住了闻又。
鬼气中她看到闻又被怨气侵蚀得发青的脸,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“爱哭鬼。”闻又笑着说出以前她给长安起的外号。
以前她把长安吓哭, 纪枝看到就要教训她, 她就叫长安爱哭鬼。
长安原本只是闷声哭,听到熟悉的称呼直接憋不出哭出声来, 一边商量讨论的纪枝和褚楚也转过头来看。
纪枝不免皱起眉, 在她眼中长安就像被那只鬼吃了一样, 全身都被裹在鬼气中。
“等一下。”
暂停和褚楚的讨论,纪枝朝那边走过去。
闻又注意到纪枝的动作, 低声和长安说:“她还不知道是我,别说错话了。”
长安止住哭声,眼睛一转便想明白为什么闻又不告诉纪枝师傅。
她肯定不想纪枝师傅看到她现在的样子。
“长安。”纪枝走到一人一鬼面前。
长安慢慢从鬼气中脱离,脸色因为过长时间和怨气接触有些难看,眼底上了一层青灰色。
“纪枝师傅。”
纪枝有些不满。她的视线从长安脸上移到旁边那只鬼身上,正要说话时长安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别怪她。”长安眼里还有泪:“是我太难过了,她刚刚在安慰我。”
“安慰?”纪枝扯了扯嘴角,指间夹着的符箓顺手贴在长安肩上,随后手指揉上长安眼角,“怎么安慰的?需要离这么近安慰?”
眼周传来热意,身体的阴冷疲惫也消散了大半。
面前的人换了一份身份,长安忽然就不会撒谎了,她嘴唇动了动,最后干巴巴道:“不怪她。”
闻又:“”
纪枝将长安拉远一点,又让她多念几遍净身驱邪的咒语。
褚楚也走了过来,看着长安哭肿的眼睛叹了口气,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她不傻,看得出来长安和纪枝跟闻又都有关系,这么一想,刚开始闻又对长安那么关注也有了解释,想方设法引诱长安学养鬼道,想必长安在她们那一世的时候就是养鬼道的吧。
长安念过咒语看到褚楚,抬起头对她笑笑,还和以前一样:“组长。”
褚楚忍俊不禁:“傻样儿。”
眼看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半,眼前的麻烦不止是晚上的怨魂,还有那三个白骨坑。
纪枝和褚楚商量的办法就是找个容器把白骨坑中的怨气收集起来,那样怨魂的力量就会大大削弱,可哪有这样的容器能容纳这么强这么多的怨气。
褚楚身上带了一些法器,但那些法器在眼前的困境下犹如以卵击石。
“早知道跟老太太学炼器了。”褚楚仰头后悔。
纪枝摸着手腕上的女娲石沉思,记忆里在不化骨练成的那一刻云在青散尽功德化解了古战场的怨气,就连不化骨这种天地不容的大凶之物都几乎净化。
那这具不化骨是不是也算天生怨气的容器。
如果这只是她的身体,她会毫不犹豫充当那个容器,可这不化骨是云在青费尽心力炼成的,即使是她自己,也没有权利拿这具身体当白骨坑怨气的容器。
但如果她也能以自身的功德力净化那些怨气呢?
纪枝陷入了两难。
闻又盯着她的手看了许久,将她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。
“我来吧。”
闻又起身,彻底释放魂魄中的怨气,房间气温骤降,阴冷的不适感爬上每个人的脊梁。
“我身上都这么多了,也不在乎再多一点。”
“不行!”
“不可以!”
纪枝和长安同时出声。
纪枝抿着唇,她自己能做的事不想麻烦别人,鬼也不行,而长安是真的不想再让闻又背负很多的怨气了,她记得纪枝师傅说过,怨气易生不易灭,不管是人还鬼,沾上了都会非常痛苦,终日受怨气侵蚀,最后彻底被怨气控制,变成怨气的傀儡做尽坏事。
“我是从地府逃出来的罪鬼,最终还是要回到十八地狱的,由我来容纳那些怨气再适合不过了,地狱之火是可以烧毁怨气的。”风信看着几人露出一抹笑:“让我来吧。”
长安低着头没说话,她知道风信一直在看着自己。
纪枝想说什么,一只冰冷的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腕,她缩了一下用力挣开。
“抱歉。”闻又低声道歉,随后在纪枝开口前说道:“那就你来。”
纪枝扭头看她,眼底是强烈的不满。
“昨晚她救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救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