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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入浪子陷阱30
琉亚正倚在锈蚀的缆桩上, 他面孔英俊又年轻,身上却带着股风尘仆仆、阅尽千帆的味道,像个等船的普通旅人。
费椿来的得有些晚,远远向他招手, 像个摇摆靓丽的旗帜, 他还真是半点不喜欢低调, 穿得一身花枝招展,枫丹近期的潮流似乎都被他穿在身上了,倒是和琉亚的品味不谋而合。
等不及琉亚慢悠悠靠近,费椿一路小跑过来抱怨道:“我还以你不会来了呢, 都快发船了!”然后又笑了, 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, 平缓急促的呼吸, “真是的,你怎么不给自己也弄张船票, 我们一起回去多好。”
他习惯性的纵容对费椿来说是一项奖励,几年过去了,依旧如此。琉亚抽回胳膊,习惯了被费椿千方百计亲近, 深知这人最受不了被冷待,他半点不想再和之前那种生活扯上关系, 唇线弯了下,敷衍道:“我在这里过得很好……你回去后好好躲着, 也不会出事。”
费椿哦了一声,忽然笑了, 笑里带着熟悉的、甜蜜的责备:“真好啊, 我们出事的时候你正好不在, 没留下把柄,但老头子可惨了,”
“这次分开后,我们还会再见吗?”费椿期待地看着他,眼皮似乎沾了些花絮,亮晶晶的像眼泪,“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时光,其中也有快乐的吧?”
“我曾经也以为那是快乐。”琉亚说,“实际上,我宁愿我没有被婆婆们捡到,或者,干脆死在那个至冬贵族手里。”他的眼神平静,像在飘雪,有冰冷的错觉,“费椿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我这次帮你不仅是因为泽西的消息,还因为你曾经在费朗手底下照拂过我,我没有喜欢过泽西,同样,也没喜欢过你。就像我从未喜欢过那个总在下雪的地方。”
货船即将启航的汽笛声传来,宏长,响亮,琉亚低头避开一阵格外冰凉的过路风,眼睛一瞥海面的雪白泡沫,太像一堆雪了,记忆像滚着冰刀的河流一样压了过来,在那么一瞬间,他脑海中也簌簌地落下一阵雪。
琉亚他们之前待的组织并不大,微小到连一个能被人叫出口的名字都没有,底层的婆婆们怜惜琉亚这个弃婴也是,不忍他在冰面上冻死,费朗需要妇孺帮他行窃走私,对她们泛滥的好心睁只眼闭只眼,一个衣衫褴褛的脏老太婆和麻布片包裹着的青紫色婴儿,令至冬众多好心的先生、女士们感到不安,天哪,在冰之女皇的英明领导下,城里怎么还会有如此悲惨之事!
琉亚听婆婆说,他半岁的时候逢大雪连飘几天,进城的路泥泞塌陷,没有羊奶和烂面包粥,他饿得哭叫,恰好费朗外面的情人丢了个璃月面孔的孩子给他,他们两个连着哭,吵得费朗心情烦躁,自己儿子当然不能不管,琉亚这个来历不明的杂种丢了正好。
捡到了琉亚并给他取了个贵族老爷名字的婆婆领了费朗的命令,顶着风雪慢吞吞走出铁皮区,她把婴儿裹进劣质的棉裙里,走到前往至冬城的断桥边的时候,呆愣住了。
‘我多想带你一起跳进河里啊。’婆婆是这样说的,‘但那天太冷啦,我的脚像树桩子一样动不了啦,路过的愚人众老爷把我踢开,作为赔偿,马车里高贵的执行官大人给了我一袋子摩拉呢!’
不知名执行官的那一袋子摩拉救了他俩的命。
琉亚从此恨上了费朗,这点情绪很快被费朗看穿,无情的鞭子和铁拳泼洒在他身上,是费椿的哭号救了他的命。然后琉亚就学会了讨好费椿,他不会社交的技巧,只能模仿组织里打手在黑酒吧里调情的方式,用在费椿身上,再用在之后的所有行窃目标身上。
十五岁那年,费朗把他送给了一个喜好特别的贵族老爷打通关系,琉亚周旋了一个月,在贵族老爷将要享用他的当晚自己逃了出来,用一麻袋、三十斤的珠宝逃掉了费朗的虐打。
这让费朗有些意外,那个瘦弱的琉科忒亚除了一张可以骗人的好脸外,竟然也拥有不俗的身手,自此之后,琉亚才算慢慢变成一个真正有点的“人”,用无数斗殴和被报复得来的伤口让组织在至冬地下慢慢的扩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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