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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踩在浅橡木地板上,脚底的伤口被绷带裹着,踩上去只有闷闷的触感和从伤口传来的钝痛。
地下室的隔音做得很好,他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声音,但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空气流动——门缝下有一条不到半厘米的缝隙,有风从那里渗进来,带着一股不属于地下室的气味。
那是柚木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,老房子特有的味道。
祝君安认识这种味道,建于殖民时代的柚木老宅,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被岁月浸透之后散发出的桐油味。
宁家的老宅是宁建业在发迹之后买下的殖民时期的建筑,建在半山腰占地将近三亩,柚木框架,主楼三层,附属建筑呈u形包围着一个天井。
祠堂在东翼,宁建业的主卧在西翼二层,宁致远的房间在三楼,而宁泽峰和他母亲住过的房间在北翼一层,那里有一个半下沉式的酒窖,以前是用来储存法国红酒的,后来宁建业中风之后没人再打理,酒窖就废弃了。
他应该就在那个废弃酒窖改造的地下室里。
祝君安的目光台灯的灯座上,黄铜的材质的灯杆是细长的金属管,长度大约四十厘米,他把灯泡拧下来放在一边,掂了掂灯杆的重量,觉得挺趁手的。
他冲着监控晃了晃胳膊,云淡风轻地冲摄像头的另一端打招呼,好似无声的挑衅。
果然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,宁泽峰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一样的人。
“几点了?”祝君安问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“凌晨三点。”宁泽峰脸色阴沉“离董事会还有四个小时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宁泽峰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如果你当初选的是我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”
祝君安抬眼看他,难以置信到现在居然还想打感情牌。
“也许在某所大学的小公寓里,我教课,你在大学城附近开一家工作室……周末我们开车去海边,你坐在礁石上看潮水涨落,我在旁边拍星轨。”宁泽峰靠在沙发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。
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脆弱,像一层薄到极致的冰,轻轻一碰就会碎。
祝君安放下铜把手,看着宁泽峰的眼睛,那双和宁致远有五六分相似的眼睛里,映着暖黄色的灯光,亮得有些不正常。
“这件公寓式你仿照北欧建的吧。”祝君安的声音很平淡,“半地下室,暖气时好时坏。”
宁泽峰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发给我的每一张照片,极光、雪景、实验室的望远镜,我都看过。”祝君安说。
“那些照片里从来没有第二个人,没有同学,没有同事,没有室友,连路人都是背影……你还是孤身一人。”
“你在同情我?”宁泽峰坐直了身体,无名火起。
“不。”祝君安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太过执着,你想象的未来里只有自己。”
宁泽峰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,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,像一根燃烧到尽头的蜡烛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背对着祝君安,“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,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从我面前消失。”
宁泽峰勾勾手,身后两人向前一步“四少。”
“封锁所有地面出口。”宁泽峰把外套脱下,手里拿着一把战术匕首“我陪他玩玩儿。”
“他再怎么对你,你依旧衷心。”宁泽峰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,“这一点我很嫉妒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他握住匕首,刀尖垂向地面,向前迈了一步,“我会让你看清现实。”
他的速度很快,祝君安来不及退,本能地把台灯杆横在胸前,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室里炸开,匕首的刀尖撞在灯杆上。
宁泽峰的力量比他预想中大得多。
他的上臂肌肉在羊绒衫下隆起一道线条,前臂的肌腱像钢索一样绷紧,刀尖压在灯杆上的力道一下接一下地追加上来。
“你以为我在北欧只会看星星?”
祝君安咬着牙,右臂的旧伤在激烈的对抗中已经完全撕裂,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,从手肘滴到地上。
略知一二
宁泽峰的力量比他预想中大得多,上臂肌肉在羊绒衫下隆起一道线条,前臂的肌腱像钢索一样绷紧,刀尖压在灯杆上的力道一下接一下地追加上来,逼得祝君安的背撞上墙面,后脑磕在吸音棉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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