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头还是得想法子在洞口装个门,走路不当心的人很容易落进去。”领路的军士踩过一片有些腻滑的泥浆,山君突然停下。
“您怎么了?”重云仰头望着她,“需要我背着您下山么?”
“……”山君蓝色的眼睛闪了闪,“不,没事,我们还是快些走。”
她落下高度堵在队伍前方,一反常态殷切劝那支千岩军小队回转。
“再往下就能看到船了,不必再送。三更半夜的你们赶紧回去,免得上官焦心。”
“剩下的路不难走,轻策庄平安得很,不用担心我们。”
军士踮起脚望向山下,果然隐约看到高低错落的桅杆。
年轻姑娘催得很急,军士们心下颇有疑惑却又找不到证据。不过时间确实有点晚了,己方这么多人手持武器身披护具是有些吓人,让人害怕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真的没问题吗?”小队长将长枪支在地面,尽量降低自己的威胁,山君按捺住脾气耐心劝:“当然,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有大英雄在呢,就这两步路,真不用再送了。”
岩洞入口氤氲着淡淡的深渊气息,非常稀薄,极容易被误认为夜晚的阴冷雾气。如果她不是在深渊中独行过那么久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就认出端倪,无论过去这地方发生了什么,至少现在它并不安全。
千岩军负有守土卫民之责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可以被轻忽对待。面临无法预知且超出想象的对手,及时撤退一点也不丢人。
护送他们的军士到底被劝了回去,山君着急赶路,索性御水一爪子一个人卷起就跑,瞬息之间野渡码头就到了面前。
木掌柜对于少年们的守时很是欣慰,船只顺利扬帆起航,水流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拖着船往前走。
回到客房中山君也没有休息,她推开窗户朝外面打了个呼哨,鸟羽般的光影一闪,魈就出现在她面前:“何事?”
这是尚在翠玦坡时便约定好的信号,没有太多文绉绉的成语体现格调,只有不同的哨音传递不同的消息,现在山君吹得那声意为“十万火急”。
“你这就连夜往璃月港赶,去找我爹,告诉他轻策庄地脉有异,”事关重大,容不得半点侥幸心理,“我在千岩军驻地下方隐藏的小路上察觉到了深渊的气息,源头藏在地下更深的位置,需要进一步探查。”
打算冒险前和家长报备是必须的,人总得吃一堑长一智,不能吃一堑然后再吃一堑又吃一堑吃个没完没了。
她掏出一枚荔枝大小的球体金色软胶,密密封在一团不停变换形状的水中:“且将此物送至不卜庐白大夫处,这便是挽救药君的主材。”
也就只有魈能得到如此信任,其他人,哪怕旅行者山君也不敢将这枚从步离人遗骸中提取的【丰饶】之力放心托付。
以水封印是为了隔绝丰饶气息外泄引来贪婪的视线,此时此刻山君却无法断定这么做能否真的天衣无缝。璃月大地上蛰伏了太多上古生灵,谁知道哪一位精通探知?万一真惊动了什么东西少不得动手,不如先将药材送走,免得真打起来束手束脚。
“我这就去,”沉睡在轻策庄的除了归终还有条恶螭,这事儿魈也知道。深渊的气息出现在这里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儿,事关重大他掂量得清,“帝君赶到前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,”山君点头应诺,“等会儿我就溜下船重回那处可疑的地方守着等你们。”
船上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货,早些安排平民撤离才是动手前最该做的事。
魈叹了口气,重复强调:“一定一定等我们赶过来行吗?帝君也是有年岁的人了,你可不能再出事。”
“在你心里我难道是什么分不清轻重只知道埋头往墙上冲的鲁莽之人?”山君眯起眼睛,大有对方敢点头她就敢先起“内讧”的架势。夜叉少年眉眼一低:“你当然不是,只不过我与帝君小小私心罢了。”
山君浑身的刺儿一下子就消失得干干净净: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一准儿老实蹲着绝不动手。”
这还差不多,得了许诺魈跳出窗户眨眼就没了踪影。放眼全提瓦特,能比金翅鹏鸟速度还快的生物根本就不存在,乘船从轻策庄走大圈回璃月港满打满算要一整天,换做他瞬息即至。
前脚安排好告状精,后脚山君就留下字条悄悄溜下船直扑轻策庄。船在河上走,对她而言来去就跟散步似的,完全不必担心怎么走。
这会儿功夫之前停靠的野码头已然不见踪影,山君顺着浅滩涉水前行,虽说弯弯绕绕的废了点时间但绝不会迷路。好不容易终于找到码头所在,她又想起遗珑埠千岩军驻地那位仵作的验尸报告。
——死者的内脏被掏空了。
除非深仇大恨,否则只有动物摄食时才会这样先把营养丰富的内脏吃光,再把吃不完的食物残渣远远扔掉处理干净。
然而一般情况下就算是野兽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,至少不会以狩猎食物的方式攻击。那些挨了揍的倒霉蛋要么误闯猛兽洞xue要么

